夏知窈坐在许栀旁边，两条腿盘在沙发上，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一口，停一下，看着许栀喝完牛奶，重新拿起铅笔在纸面上来回走。
等许栀画完最后一处标注，就把设计稿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纸面上的线条在阳光下清清楚楚，每条都干脆利落。
夏知窈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从沙发上跳下来，凑到许栀旁边，下巴搁在许栀肩膀上，盯着那张稿子：“栀栀，你明天来我家吧，我爸给我买了台新缝纫机，从帝都运过来的，德国的牌子，银灰色的机身，白色的面板，走线特别顺。”
许栀把稿子放下，用尺子压住边角，偏过头看着夏知窈贴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张脸：“你爸又给你买东西了？”
“他说我进了决赛，奖励我的。”夏知窈从许栀肩膀上直起身，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那机器可漂亮了，整个海城就这一台，你明天过来试试，肯定比你在厂里用的那台老机器好十倍。”
许栀把设计稿收好，“行，等明天下班我就过去。”
夏知窈走到门口换鞋，把脚塞进红色的高跟鞋里，拉开门：“那我明天让司机来接你，五点半，厂门口。”
第二天。
许栀下楼的时候，谢明宇已经把粥盛好了放在餐桌上，里面还加了红枣和枸杞，旁边碟子里有两个煮鸡蛋和咸菜。
许栀坐下来喝粥，谢明宇站在旁边，殷勤问道：
“姐，今天下午要不要我去接你？”
许栀把粥碗放下，拿起鸡蛋在桌上磕了下，剥壳，“不用，夏知窈派车来接我，你在家待着，晚上你自己吃，不用等我。”
谢明宇点了头，把粥碗端起来收了，放进厨房的水池里。
许栀吃完早饭，背上包，走出小区。
谢明宇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等她坐上去，车子蹿出去，沿着马路往厂里的方向骑。
早上的风不大，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发黄了，边缘卷起来，风一吹哗哗响。
到了厂里，许栀换上工作服走进车间。
赵师傅已经在裁剪台前，拿着把大剪刀，在一匹天蓝色的棉布上划线。
看到许栀进来，他只说一句：“上午你去把库房那批料子清点一下。”
许栀点头，走向库房。
库房在车间的尽头，里面堆着十几匹布料，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架子上放着辅料和工具。
她拿起登记簿，一匹一匹地对，数目对上了，没有出入。
她在登记簿上签了字，走出库房，把簿子交给赵师傅，赵师傅接过簿子翻了翻，合上，放进抽屉里。
下午四点半，许栀提前收了工。
她把剪刀擦干净放回工具盒，换了衣服，走出厂门。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路边，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边抽烟，看到许栀出来，他连忙把烟头扔在地上，拉开后座的门。
“许小姐，夏小姐让我来接您。”
许栀坐进去，闭上眼睛短暂休息了会儿。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夏家楼下。
管家来开门，笑着对她说了句夏小姐在房间里等您。
许栀换上拖鞋，走上二楼。
夏知窈的房间门开着，那台新缝纫机摆在窗边，机身在阳光下反着光。
夏知窈正坐在缝纫机前面，脚踩着踏板，机器发出均匀的低鸣声，针头飞快地上下跳动，走线又直又稳。
她听到脚步声，从缝纫机上抬起头，拉着许栀到缝纫机前面坐下：“你试试，这块是我裁废了的料子，你随便缝。”
许栀坐下来，脚踩上踏板。
机器的低鸣声从脚底传上来，针头在布料上扎下去又拔起来，走线均匀，针距整齐，没有一点跳线的痕迹。
她缝了一截，停下来，翻过布料看背面，线迹干净利落，手指在布料上摸了下，线迹平整，没有浮线，没有起皱。
“真是好机器。”许栀由衷赞叹说。
夏知窈站在旁边，看着许栀的动作，嘴角往上翘着，拍了拍许栀的肩膀：“你喜欢就送你了。反正我也不怎么会用，放在我这儿也是落灰。”
许栀把缝纫机的电源关了，站起来，摇头：“太贵了，不能要，等我拿了比赛的奖金，我自己买一台。”
夏知窈还想说什么，楼下传来管家的声音：“大小姐，许小姐，饭好了，下来吃吧。”
没办法，夏知窈只好暂停这个话题，挽着许栀的手腕下了楼。
餐厅里的长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有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和凉拌黄瓜，汤是排骨莲藕汤。
夏轻乾坐在主位上，穿着件白色的衬衫。
看到许栀下来，他把茶杯放下，朝她招了招手。
“小许来了，快坐。”
他看着许栀，像是想起来什么有意思的事。
夏知窈正在盛汤，勺子在汤盆里舀了一下，没注意到她爸的表情。
“小许，你昨天在招待所打沈临舟那一下，我都看见了。”夏轻乾笑着说，“你是不知道，从我那个角度看过去，你拧他手腕的动作，比我厂里干十年的老保安还利索，那小子趴在地上喊姐的时候，我在心里都快笑疯了。”
“我认识沈临舟他爸，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要是他也在场，估计会被他儿子的表现给气死。”
“夏叔叔，您跟我说这些，是提醒我沈家会报复，还是告诉我沈家不会报复。”许栀把汤碗端起来，吹了吹。
夏轻乾靠在椅背上，摇摇头：“都不是，我就是想说，你一个姑娘家，身手这么好，别浪费了，知窈身边虽然跟着保镖，但有的地方他们不能进去，我想着，雇你给知窈当老师，教她几招保命的技巧，我每个月给你发工资。”
许栀放下汤碗，看着夏轻乾。
夏轻乾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相反，还很认真，好像是在跟她谈生意一样。
夏知窈在桌子底下踢了许栀一脚，压低声音说：“答应他，送上门的钱，不拿白不拿。”
许栀没有接夏知窈的话，只是对夏轻乾说：“夏叔叔，这事等我比赛完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