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秒,吴邪叹了口气:“还是先带出去再说,到时候直接报警,让警察去处理这事情。”
沈清差点没绷住。“你那是自首。”
吴邪愣了一下说:“我心里一直还当自己是个好市民,习惯了有困难找民警,嘴巴一快就说出来了,你们就当我放屁。”
沈清打开那卷帛书,朝墓室的北面走去,王月半跟在她后面,张起灵和吴邪扶着阿宁,五个人沿着甬道快步往前走。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大片的水渍,脚下的石板也越来越滑,空气变得潮湿闷热,带着浓烈的海水的咸腥味。
甬道在前面到了头。一堵石墙封住了去路,机关就在旁边。沈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王月半把阿宁往上颠了颠,朝她点了点头,吴邪深吸了一口气,也点了点头。
“我要开机关了。”沈清说,“待会海水涌进来,水流会很急,你们做好准备。”
她把手按在那块凸出的石砖上,用力按了下去,石砖向内凹陷,石墙的中央裂开了一条缝,缝越来越大,海水从门外冲了进来,不是流进来的,是砸进来的。
沈清被拍得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脚底在水里打滑,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冰凉的海水灌进了她的领口、耳朵、鼻子,她的手电筒从手里脱了出去,在水里翻滚着往下沉。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张起灵的脸从浑浊的海水里浮现出来,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捏了两下。
沈清眨了眨眼,把那阵眩晕压下去,回捏了一下他的手指,然后她松开手,在水里转过身,踢动脚蹼,朝着石门外面游去。
游出石门就能看到海面,这里离海面已经很近了,沈清朝着水面游上去。
她第一个浮出水面,摘掉面镜,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海面上的空气。
天空是灰蒙蒙的,厚厚的乌云压得很低,只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几缕惨白的光,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船。
王月半从她旁边浮出水面,他喘了几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吴邪和张起灵带着阿宁浮上来,她还没有醒。
几个人游到船边,喊了几声没人接应,抓着船边的绳梯爬了上去,甲板上空无一人。
王月半在甲板上转了一圈,又钻进驾驶室看了看,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觉。“没人,驾驶室没人,货仓也没人,人呢?”
沈清走进驾驶室,仪表盘、方向舵、无线电设备都正常,油表显示大半箱油,无线电的电源灯亮着,频率旋钮停在某个频道上。她伸手摸了摸桌上的茶杯——温的。茶水喝了一半。
她又走进货仓,物资都在,潜水装备还在,甚至他们下水前躺过的床铺上还放着一杯茶,也是温的,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拖拽的痕迹,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王月半说“这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难不成这整船的人都给鬼叼去了?”
她走回驾驶室,吴邪正站在角落里,打开了收音机,收音机是那种老式的晶体管收音机,喇叭里传出沙沙的杂音。吴邪慢慢地转动旋钮,一个一个频道地扫过去。大部分都是杂音,偶尔闪过几句听不懂的外语。
扫到台湾渔业电台的时候,喇叭里传出一个清晰的、带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台风警报,请海上船只进港避难,重复,请海上船只进港避难。”
吴邪停下来,把音量调大。“……中心最大风速每秒三十五米,瞬间最大阵风每秒四十五米,暴风半径两百公里,请海上船只进港避难。”
王月半的脸色变了,吴邪的脸色也变了,沈清看了一眼驾驶室外面,风已经比刚才大了很多,浪头开始有了形状。不是那种随意的、散乱的浪,而是一排一排的、有方向、有力量的浪,从同一个方向涌过来,撞在船身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台风要来了。
“我来开船。”王月半走到了方向舵前,手搭在舵轮上,他说他以前下乡的时候跟着出去打鱼,也是差不多的船,就是没这么先进。
沈清看到这个船似乎有自动模式,就在旁边翻找操作书,在一旁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本几乎是新的英文说明书。她照着操作了一下,找到了之前到过的永兴岛,但保险起见,她提议轮流在驾驶室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