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的火车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还好快车只有一个多小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刚走出出站口没多远,就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裹着羽绒服等在她常走的那条路线上。
张敏愣了愣,“庄图南?你不该去爷爷奶奶家等着吃年夜饭吗?病刚好,就在这里吹冷风。”
“我都好了。”庄图南笑着接过她手里拎的大包小包,示意她去外面,“把你送回去,我就去爷爷奶奶家。”
“你现在就去吧,再晚没车了。”张敏赶紧跟了上来,“我打车回去就行。”
“张阿姨说,你初一要去爷爷奶奶家拜年,初二去外公外婆家,初三……去另一个爷爷奶奶家,然后坐下午的火车回上海。”
张敏对自己行军一样的行程,也有些无奈,“拜年嘛,吃完午饭就回来了,下午都去找你。”
庄图南侧头看她,“你不想早点见到我?”
“想。”张敏笑嘻嘻地挽上他的胳膊,“图南哥哥新年好呀。”
庄图南被这句“哥哥”叫的心花怒放,“新年好,我的小敏妹妹。”
庄图南把张敏送到家,就去赶公交了,张阿妹看见他,只是态度冷淡地点点头。
晚上热热闹闹吃了顿年夜饭,继续聊天看春晚。
张阿妹瞅着一屋子的人,不耐地瘪了瘪嘴,拉着张敏去了小房间,小声问道:“你跟图南……”
“处对象。”张敏没等她说完就抢先答道:“我想争取三年内升职,到时候相当于副科级干部,没准能找到更好的,我就没让他跟家里说。”
张敏半真半假的瞎掰,想先把人安抚住了。
张阿妹一听闺女想骑驴找马,心里对庄家没来拜访的怨气倒是散了一些,开始说起了别的,“珊珊找的那个上海对象,长得一般般,人倒是傲气得很,挑挑拣拣的,私下说我们是乡下人,哎呦,上海人了不得呀,苏州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乡巴佬。”
张阿妹越说越气,“我本来还想让你也找上海人,要都是这样,那还是算了吧。庄图南是研究生,知根知底,人长得也干净,只要他能拿到上海户口,我没意见。”
张敏有些想笑,却严肃点头,“妈说的对!”
张阿妹又补充道:“但是有更好的,也得留意留意。”
张敏忍笑点头。
过年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初二的时候,张敏出门之前,顺腿儿去对门拜了个年,被热情地塞了个红包。
当时她着急出门,没打开看,上车后随便瞅了一眼,好家伙,五十块!
这么大的手笔,用脚指头想,都不可能是给邻居的。
她和庄图南处对象的事肯定暴露了,只是碍于两人不想公开,加上庄图南的工作无法确定,不知道有没有以后,所以庄家二老只能隐晦表示一下。
张敏想的明白,直接把钱往兜里一揣,爱咋咋地吧。
初三下午,庄图南把张敏送上火车。
过完年,张敏的工作就没那么忙了,今年经济大环境不好,资金不足,原料涨价,大家费了不少力气才跟去年同期的出口额持平。
庄图南发生意外之后,一直都有失眠的毛病,夜深人静时,只要闭上眼,就是那名工友躺在血泊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