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之后,想到再次面临现场监工时,他手心都在冒汗,所幸工地也在放年假,没开工,他才舒了口气。
这件事庄图南一直瞒着家里,但他的室友和师兄们都知道,一帮专业人士时常在一起交流看法,在他们有意无意的开导下,庄图南终是克服了心理障碍,同时也放弃了转专业的想法。
在理想主义的人眼中,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作品,是个极大的诱惑和目标。
1989年5月,中美第五轮复关问题双边磋商取得阶段性进展。
同时,国内开始全面整顿私企、打击假冒伪劣产品的运动,私营经济和个体经济变得举步维艰。
向鹏飞接手了钱进的转让的一部分车和路线,找庄图南和林栋哲和张敏借点钱,办了家民营客运公司,向鹏飞是股东兼经理,其余三人都是股东。
六月开始,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华实施制裁,导致复关谈判陷入停滞,外资企业暂停了在国内的经济活动,甚至撤走了在华的技术人员和生产线。
对外贸易受到了严重打击,为了提升贸易额,外贸行业不得不更加努力,连张敏这个行政岗位都被带去谈业务了。
吴珊珊结婚时,张敏正在外地出差,让张阿妹帮忙垫了份份子钱。
吴珊珊借有了上海户口,顺利入职上海博物馆。
庄图南正在参与浦东高层设计。
张敏赶在89年的尾巴,正式晋升行政主管,副科级。
张敏正想请客吃饭,林栋哲打来电话,说要请大家吃肯德基,刚好向鹏飞来找庄图南还钱,庄图南也带着他去了,五个人吃了一顿KFC,庄图南硬是付了钱。
吃饭时间约的中午,张敏吃完就回去上班了,刚升职可不能飘啊,庄图南送走女朋友,便带着向鹏飞在外滩逛了逛,送走向鹏飞才回了设计院。
1990年6月,庄图南研究生毕业,签了同济建筑设计院的合约,户口很快就能落实。
庄图南第一时间从设计院开出了结婚介绍信,去找张敏的路上……他发现自己还没求婚。
不但没求婚,甚至两家父母都没有正式讨论过这件事,事到临头,他竟慌乱到不知道先从哪里开始。
拿着介绍信,稀里糊涂地去了外滩,路过珠宝店时,拐进去买了枚钻戒。
离下班时间还早,他去了附近的面馆,一碗素面,吃了两个小时,走的时候还剩下半碗。
庄图南逆着人流走进中纺办公室,张敏正站着整理着资料,真丝质地的白衬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个漂亮的发髻,瓷白的肌肤在初夏暖阳照耀下,闪着莹润的光芒,知性优雅又温柔。
庄图南听见自己咚咚地心跳声,“张小敏。”
张敏看了过来,轻轻勾了勾唇角,“来了,合同签完了?”
“嗯。”庄图南紧张地喉咙发紧,“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他从兜里拿出那张结婚介绍信,打开后铺在张敏的办公桌上,又掏出那枚钻戒放在一边。
这不是庄图南原本预想中的求婚场景,他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语言,“早一点结婚,就能早一点排队分房,现在提出申请,最多三个月就能分到过渡房……”
张敏怔愣地看着他,庄图南不明白自己说的这些胡话究竟是条理清晰,还是语无伦次,一片凌乱过后,他终于在最后关头控制住自己,真情实感地吐露出心声:“张小敏,我想跟你有个家。”
“我们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