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了一通,夜已经深了,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出去走走。
凡是入宫的官员那个不是小心谨慎,入了夜全都老实待在房间了,所以一路静悄悄的,他闲逛着来到一处小木桥,旁边有一条花廊,上面爬满了紫藤,月色莹莹下,别有一番趣味,他刚想过去,就听“吱呀”一声,有一个人影蹿上了木桥。
方多病本能地藏了起来,又忽然发现不对,自己可是未来的驸马也,半夜出来走走也是光明正大,他躲个什么劲?
肯定是那个老狐狸给他教坏了。
这样想着,他自花丛中站了起来,一身坦荡地朝木桥走去,可那刚刚还响着脚步声的地方,此时空无一人,待过了木桥,只见花廊里悬着一根绳索,绳索上绑了个架子,架子上挂了件女人的衣裳,廊下月光稀疏,看不真切,只见夜风一吹,衣裳摇晃,轻纱飘飘仿若鬼魅无常。
方多病只觉背后发凉,忽然一阵有序的脚步声传来,正是侍卫巡逻,他赶紧上前一把将那套衣裳往怀里一塞,就地一滚躲,进了花丛里。
随后又是一阵懊恼,都说了是光明正大出来散步的,为何还要躲?真是学坏了。
就这样静静地等着巡逻的士兵走远,才带着那件诡异的衣裳回了景德殿。
那件衣裳叫轻容,乃纱之至轻者,薄如蝉翼,是以整件衣裙团成一团,也不占什么地方,他很是疑惑,这衣裳价值千金,为什么会被吊在皇宫里呢?究竟是何用意,还有那个黑影是什么人?
很多疑惑搞不清楚,所以第二日起来,他看谁都不像好人,尤其一位叫鲁方的大人,正四处找一件衣裳,这样可疑的东西,他自然没有交出去,只是问了几个问题便回房了。
这日皇帝陛下还是没有召见他,就连一同住进来的几位大人也都在景德殿没动,夜里闲着无聊,方多病去书架上找书来看,除却一些《诗经》《论语》之流,唯独一本极乐塔还算稀奇,他刚拿到案前阅读,见里面只画着莲花、珠子、贝壳和几只奇怪的鸟,有些还是空白页,火烤,浸水都试过了,还是没又显出字来。
他顿时大失所望,是以把书一丢,又躺回床上去了,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房梁上有个黑影一晃,竟是有人从房顶的天窗飘然而去。
方多病大惊,这可是皇宫,谁人如此猖狂,竟然窥视于他,他赶紧前往桌案,发现刚刚看的那本书竟然不见了。
“不会又是那个老狐狸在捉弄我吧。”这般让他都无法察觉的轻功,绝对世所罕见,他第一时间想到李相夷,至于歆瑶和笛飞声,他们一个不会私自闯入他的房中,一个不屑躲躲藏藏,绝对不是刚刚偷东西那人的。
“到底是不是师父啊?”方多病直觉不太像,想起那件轻容,昨夜的人影,还有刚刚丢失的小册子,事情绝对不简单,他不由喃喃自语:“这皇宫内院,比江湖还要复杂。”
他试图将一切串联起来,结果想了一夜都没有丝毫头绪,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却一早就被人吵醒了,原来是那位丢了轻容的鲁大人疯了!
方多病瞬间想到了昨夜丢失的那本小册子,难道和鲁大人的疯魔有关?
可一本册子而已,又岂会吓疯人呢?
他琢磨着这些怪事一时出了神,走着走着不小心迎面撞上一个人,刚想说句抱歉,一抬头,入眼就是一张笑眯眯,仿佛老狐狸般的俊脸。
“呦,驸马爷走路都这般霸道,撞了人都不道歉的啊。”李相夷笑着调侃。
“师父你怎么来了?”方多病一惊,“难道业火痋在皇宫?”
“你果然聪明得很。”李相夷笑着点头,“你师娘顺着那子痋的感应找到了皇宫,但她是个遵纪守法的人,说什么也不肯夜探皇宫,所以就请令尊帮忙给公主传了个信,今日得了召见,我们才进宫来的,我不方便在公主寝宫多待,又听说你也在宫里,便过来看看。”
方多病了然,随后便跟李相夷说了这两日的事,“师父,你说鲁大人被吓疯,跟那件轻容和册子有没有关系?”
“当我是神仙啊,什么知道。”李相夷白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道:“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些消息,可能跟这件事情有关。”
“什么事?”
“皇上召见那几位大人,是想建一座公主府。”
方多病蹙眉,“他们又不是工部的人,跟公主府又有什么关系?”
“你有所不知,皇室有一条祖训——极乐塔以南不得兴修土木。”李相夷缓缓道:“公主与你的婚事算是定下来了,皇帝陛下想为爱女建一座公主府,以作大婚之用,但京城的好地段早已所剩无几,皇上便打起了那块‘禁地’的主意,只是总要先搞清楚那则祖训是什么意思吧,若真的干系重大,怕也是动不得的,于是皇上便下旨召见了几位曾进过极乐塔的几位大人询问情况,这其中便有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