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不接话,静待下文。
左游仙拂尘轻扫,字字稳重:
“我主杜公,久镇淮南,平定山野、安抚流民,一方水土赖其安稳。
今愿罢兵息武,归顺王化,不阻漕、不扰官、不生乱、不逆朝纲。
只求朝廷予淮南一个名正言顺,予地方一个长久安稳。”
李琚抬眸,终于开口:“何谓名正言顺?”
左游仙正色道:
“淮水辽阔、民情复杂,非外来官吏一朝可治。
我主愿受朝廷敕封,领历阳郡守、或淮南刺史之职,替朝廷镇一方水土、安一方百姓。
自此,淮南隶属大隋,赋税归公、郡县归制,形为王土。
但地方军务、乡勇布防、民生安抚,需因地制宜、因俗施治,外人不妄插手,实为自治。”
屋中青烟微滞,氛围一时静谧。
李琚沉默片刻,不急不许,缓缓开口:
“杜公诚心归正,朝廷自当包容。名分、官职、镇抚淮南之权,本公可代为上奏,尽数成全。
但王化不可虚设,朝纲不可徒存。”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第一,淮南自此罢所有私兵袭扰,漕运畅通无阻,官道安定无乱,尽遵朝廷法度。
第二,朝廷会派驻文官入驻淮南,协理民政、登记户籍、核算税赋,以彰天子辖地之实。所征税赋,尽数归朝廷账册,保全体制正统。
第三,地方防务、军旅排布,依旧由杜公主理,朝廷不夺兵权、不撤旧部、不扰根基。”
左游仙闻言,心头大石落地。
这正是杜伏威想要的最优解——屈而不辱、归而不降、附而不亡。
但他依旧谨慎,补了最后一句兜底:
“国公开明,是淮南之幸。只需朝廷派驻官员不扰军务、不夺乡权、不生事端,淮南上下,永世安分守界,为王师屏障、为朝廷藩篱。”
李琚微微颔首:
“各司其职,各守其界。朝廷不疑杜公,杜公不负朝廷。自此,淮上无战火,南巡无阻滞。”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分量十足,“一纸默契,两相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