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继续细化:
“兵种需分四层排布:前置十里斥候探哨,凡过险地必先清山再行;
其次裴将军领轻骑为游兵,遇敌即刻正面破阵;
再是宇文将军骁果居中护主,死守中军;
最后漕骑主力扼守渡口、封锁退路、烽燧联动。”
李靖抬眸,看着李琚:
“末将预判,贼寇无非三策:劫粮、截船、夜袭。
我军反制:粮草重兵夹护、昼夜轮值不怠、险地先搜后行、设伏反制偷袭。
贼可伏我,我亦可反伏贼。”
句句缜密,滴水不漏。
裴行俨一身甲胄,英气凛然,大步出列:“末将请为先锋!沿途但凡遇匪遇伏,末将愿领轻骑先行破阵,正面摧敌,绝不令贼寇阻滞国公行程!”
李琚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沙盘,从洛阳一直看到荥阳。
帐中诸将屏息以待。
他最终拍板定音,声音沉稳有力:“好。此番巡河,巡查为表,清剿为里,巡河即是行军,水路即是战场。
诸将听令——依计行事,即刻启程!”
帐内诸将齐齐拱手,甲叶铿锵:“诺!”
瓦岗大营,荥东山寨。
暮色沉落,山林萧瑟。
寨中炊烟四起,旗幡随风猎猎作响,一队队巡逻的士卒扛着长矛,在山道上往来。
一名黑衣斥候连滚带爬冲入中军大帐,跪地急报:
“启禀寨主!洛阳军情急报——周国公李琚奉旨巡查通济渠,今日已至偃师渡口,水陆大军沿河清野,正向荥阳方向而来!”
帐内,翟让正坐于主位,面前摆着酒碗,手里抓着一块羊腿。
闻言双目骤然一亮,猛地拍案而起,羊腿骨滚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