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达跪在案前,低着头。
“回陛下,周成是栎阳周氏旁支,其兄周延因与旧贵族勾连已被陛下查抄,周成本人并未涉案。”
嬴政的手掌搁在竹简上。
“三十亩河滩田,有田契吗?”
“有,县衙留有备档。”
“田契上登的是什么时候的地?”
冯达的声音低了半截。
“二十六年。”
嬴政摸了摸竹简边缘。
二十六年。
统一六国后的第一年。
关中清丈田亩重新登册,旧贵族的土地被打散重分。
但总有人在重分的过程中捞到了好处。
河滩田是关中很肥的地,紧挨着水源,旱涝保收。
普通百姓分到的是山坡上的地,好地全进了有门路的人兜里。
“竹简背面那段话,谁写的?”
冯达把头压得很低。
后背的汗把衣服都弄湿了,冯达根本不敢抬头。
两条腿一个劲的打哆嗦。
“回陛下……是臣。”
嬴政看着冯达。
“你一个栎阳县的文书掾,替旧贵族的族弟递竹简告状,还替他写了一段侵夺私田有违祖制的话。”
嬴政的声音跟平时批公文一样平。
语气越是平常,越是让人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