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一出,素玉和裴循两个人齐齐愣住了。
“方才……不是我幻觉吧?”
谭嬷嬷在一旁也是高兴的不成样子,一拍手道:“是小公子,小公子会叫娘了!”
“夫人!夫人他在叫您呢!”
素玉讶异地眨了眨眼,再低头看向明彻白净饱满的那小脸蛋,那脸上洋溢着笑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叫她看的心都化了。
她不由屏住呼吸又凑近过去:“好彻儿,再叫一声,叫娘,娘以后给你买好多好多新鲜的小玩意儿。”
明彻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两个小手也拍起来,咯咯咯笑着又唤了一声,还伸出两个手作势要抱抱。
裴循看得眼馋,语气也有些发酸:“果真是同娘更亲近的,也不知我的阿姒什么时候能唤我一声爹爹。”
他口中的阿姒还在摇床里睡得正香,时不时砸吧两下小嘴,根本听不懂她这个爹爹这会在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谭嬷嬷在一旁高声道:“小公子都会唤了,小小姐应当也是这段时日了。”
要说起来,两个孩子也差不多半岁了,正是窜的快的时候呢。
小小姐刚出生的时候弱一些,但也是十分聪慧懂事的,也不会落后明彻这个哥哥太多了。
裴循一下像是有了期待,凤眼都睁大起来,暗暗下定决心后面每日早晚出门和回来后都要来多陪阿姒一会儿。
他是一定要听到女儿亲口唤爹爹的。
那头的素玉抱着明彻晃了好几个来回,等将孩子放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裴循的这般样子,她以前又哪里见过的?
一下子扑哧笑出声来。
谭嬷嬷则是只能将脸别到一旁,假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喉咙里清咳了两声,但脸上也是带着笑的。
裴循这时候倒分毫不介意旁人取笑他了,他原本便是女儿奴,怕是过几年所有人都要知晓的。
也没什么好害臊的。
以后女儿及笄了若要嫁人,他也一定会跟在后面仔仔细细把关的,不会叫她轻易就被旁人骗到了手去。
晚上夫妇二人洗漱过后靠着坐在帘帐里,裴循又把玩着素玉的一只手,想起了白日的事:“你还没回答我,回来后见你有些心不在焉的,是又想起了从前那些事了?”
素玉几乎都要忘了这茬了,听他问起也只是叹息了一声。
“倒也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罢了,觉得时间过得当真极快的。”
“我只想到霜儿年纪比我还小,从前她是最喜欢做绣活的,老太太都为此给过她许多赏的,如今那一双手却只能做农活了。”
裴循想了想:“如今的路也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倒是你从来也没有对不起她什么的。”
佛法里说各人有各人的因果缘法,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
倒是裴循也因此又想起她刚到国公府里的时候,那时候她躲他躲得紧,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即便如今两个孩子都有了,再想起来也还是有些不满。
他一只手揽着人的腰叫她靠在他的胸膛上,低头亲了一下她额上才道:“要是早知道我如今这么离不得你,那时就该好好对你了,不该总吓唬你的。”
素玉扯唇:“那时高高在上的裴大公子,又怎么能想到往后那么多事呢。”
裴循听出素玉在阴阳他,不满的捏着人娇嫩嫩的脸蛋:“你好像对我还是有些怨言?嗯?”
“看来也是我从前给你的印象太深了,如今也该多亲力亲为做些什么将那些覆盖过去才行。”
裴循伸手抚过她一缕发丝,柔软的发丝在他手上一瞬而过,留下一丝暖香。
他自来情随心动,闻到她身上的暖香就有些忍不住了,低下头就攫住那一双红润如樱桃的唇畔,辗转吮吻,捏着腰肢的手也开始收紧。
素玉早习惯他的霸道了,仰着头的样子有些费力,这时候还在迷迷糊糊地想,要是想躲开也再躲不开了。
这男人而立之年还这般精力旺盛,这正常么?
……
素玉翌日又召见了所有的管事,忙到中午才能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国公府毕竟盘踞了上百年的根基,林林总总这么多人便有说不完的事,厨房,洗衣房,绣坊,还有木匠,花匠,养马的,说是百来号人都不止了。
素玉也没打算事事都要过问,真要那样的话她也是忙不过来的,便是晚上不睡觉也处理不了那么多琐碎的事。
但这些地方全都有管事管着的,她能做的便是将各个地方的管事给管好,再叫他们定期给自己汇报,这样便能省去她许多事了。
只是这样的话她也要培养几个自己的心腹,否则时间一长,难免就会有人想要浑水摸鱼。
要最大限度地减轻自己要亲自过问的事,还要叫下头的人都有条不紊,每日运作起来尽量都不要出半点岔子。
她今日亲自去了后厨,又仔仔细细问了许多事,还看了之前的账,一看也又看出些问题来。
一个府上厨房那样大的地方,下人便有数十个不止,而且是最容易捞油水的地方,这几乎上上下下也都是默认的。
只是素玉瞧着那账上不算严重,指尖先点了点记在心里,当着那些人的面也没有当场发作。
如今经历过她那叔父一家过来闹的事情,再有后来裴循处理这事时的态度,如今已经有不少下人都瞧见了,暗地里也有人投靠她的,可以说崔氏的势力的确已经大大减弱了。
这时候也是恩威并施的时候,虽每样菜都提了些价钱,但总的无伤大雅,素玉就觉得可以再放一放。
她又叫人将下人叫来认认人,顺带点了人数,这下就发现每个管事下头都凭空多了一两个人在领月例。
这便是在她眼里不好糊弄的了,毕竟长年累月下来也是不少银子,且都和名册对不上了,老太太迟早也会发现的。
她也记得每年除夕的时候各个院子里都要带着人去领赏的,到时候叫老太太发现人对不上,那就是她这个世子夫人的责任了。
旁边站着的管事额上直冒汗,想着不过是一点苍蝇腿,这位世子夫人也要管,他们这活计也当真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素玉只不过看了他们几眼,他们有的开始绞尽脑汁编着理由,有的直接梗着脖子的说弄错了。
素玉掀起眼,道了句:“既然名册对不上就重新做一份名册送来就是,往后再仔细着些,毕竟也不是什么小事了。”
到底一起对了那么久的账,素玉这会先不严惩,只多敲打敲打两句,他们心里也会有忌惮的。
那几个管事当即松了口气,面上恭敬不少,也再没人敢说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一到了七月,暑热越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