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万没有在外过夜的想法的。
裴岐对上她一双湛然的眼，那纤细的身形无论怎么看都温婉的很，不禁又晃了下神才道：“嫂嫂是想叫我今日回国公府吗？”
素玉道：“倒也不是，你如果这里还有事那自是随你的，要是没什么事不是就刚好一起回国公府么？”
裴岐想了想，到底也没忍住道：“那晚些我和嫂嫂一道回去，路上刚好也能护送嫂嫂。”
“嫂嫂再等我半个时辰吧，我交代一些事。”
素玉点头，半个时辰过后一行人又在姚州城提早用了顿晚膳，这才启程要回国公府。
“路上还需要些时间，这是给嫂嫂买的零嘴，嫂嫂看看吧。”
那双和裴循有几分相似的丹凤眼，含着笑竟也有几分温润。
素玉心里有些别扭，尽管她比裴岐小，可按照辈分自己怎么也是他大嫂，让二弟给自己买零嘴这事怎么看怎么奇怪。
不过她倒是也想吃的，还是抿了抿唇接了过来。
裴岐犹豫一下又指了指她的脸，清咳两下道：“嫂嫂的脸还是要叫丫鬟擦擦才行。”
因着下午那一遭事，这会在暮色里素玉乌色发髻微微松散，几缕碎发挣脱发钗的束缚，从鬓角、后颈坠落，贴在瓷白的肌肤上。
身上的狐裘斗篷也多了几处脏污，便是鼻尖上都落了点灰，倒像是在灶台里滚了一圈。
素玉下意识抬手抹了下脸，果然瞧见手背上沾上了一块灰渍，也觉得有两分尴尬：“多谢二弟提醒。”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身上了马车，当然也不忘将桃酥叫了进去。
裴岐想了想刚刚她的模样，虽有几分落魄狼狈但并不有碍形容，像一块在灶灰里滚了一圈的白玉糕，洗净后又成了一块干净似玉的白玉糕。
在京中总是端着的人，今日也难得让他瞧见这样一面。
瞧了眼天色他也正了正神色翻身上了马，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到京中估摸也在城门下钥之前，倒是比素玉估计的回去晚了一些。
也不知裴循会不会着急。
马车里的素玉已然由桃酥拿干净的巾帕擦净了脸，又打开那几个油纸包，发现里头是桂花香馥郁的酒酿圆子还有甜润的酥油泡螺，也是没想到裴岐竟还知道女孩子的口味。
兴许是歪打正着吧。
外面的人都在安静行路，许是知道比上午去的时候又增加了不少护卫，又兴许是下午到底受了场惊，素玉竟不知不觉在马车里睡了过去。
中途路行至一半歇了歇脚，天色也彻底黑下来，桃酥也因为口渴去找了护卫中一个女子讨了些水。
裴岐原本也只是想告诉人一声还要一些时辰的，想了想掀开了马车帘子，不期然刚好看到人睡着的一幕。
马车里原本就宽敞的，还铺着厚厚的绒毯，里头的人水灵眸子阖着眼睫微颤，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红痕，整个人透出一股子娇憨。
那脸上的肌肤透出粉嫩，被烛火的柔和莹润衬出暖暖的柔软，半点瞧不出像是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样子。
裴岐愣住了，有一瞬间忘了反应。
这时候他又瞧见人一侧耳垂上也落了点灰，在不甚显眼的位置，兴许是丫鬟也大意了没有瞧见。
他喉头滚了一下，到底这会马车边上没有旁人，刚想抬手覆上去，前面的路上又传来一阵笃笃的马蹄声。
裴岐一下反应极快地收回了手又放下了帘子。
等朝前走了几步就见到马背上是他那位许久没见的兄长，一身鹤氅都被夜风带了起来，十分着急的样子。
大约是不放心人，到底特意沿着路过来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