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在一片混乱里，素玉只消听到嫂嫂两个字便也能猜到来人是谁了。
“二弟怎在这里？”
素玉睁大双眸，又想起什么呼吸急促道：“快些帮着救人，我瞧见还有好些百姓在那里！”
裴岐愣了一下，能清晰感觉到一只柔软手臂主动贴近抓紧了他的袖子，就像去年那次在小院里她将自己认错成了兄长一样。
虽知道是情急之下，但还是让他此刻有一瞬忘了反应。
“二弟？”素玉伸手在裴岐面前晃了两下，张口又唤了他一声，还十分紧张着急地看着后面。
裴岐一下回神，转头时仍能闻到眼前人身上的暖香，当即移开目光道：“我让牧笛带嫂嫂去躲个安全些的地方，这里交给我。”
素玉点头，牧笛也快速过来，万幸的是那匾额下来没有砸到他们。
裴岐是带着不少人过来的，素玉见状踏实不少，转头看到不少妇人都在帮着救火，自己也加入了进去帮忙。
“快救火快救火！还有个小孩子在里面！”
牧笛和桃酥也一直跟着她，生怕再有哪里的意外出来伤到了她，一分一毫都不敢松懈。
足足小半个时辰的功夫火才完全熄灭下来，素玉活动了下因为一直帮着抬水桶救火的胳膊，脸上满满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许久没有这么累过了，万幸的是起火的时候他们没有被困在这香铺里，否则当真不知那样的情形还能不能跑得出来了。
“你们怎么样，没有人受伤吧？”
素玉紧张地看了看自己带过来的人，桃酥和牧笛连连摇头，牧笛清点了下人数，有两个最开始去旁的地方查看情况的也回来了，也只因着救人受了点皮外伤。
好在都没什么大碍的。
“二公子怎会在这里？”牧笛喃喃说着，看着不远处裴岐的人影。
素玉顺着看过去，也是满脸的疑惑：“前两日我听裴循说他该是这两日回京的，兴许是刚好路过？”
如今香铺门前已经空旷了起来，有妇人抱着自己灰头土脸的小孩子哭得泣不成声，那小女孩一边胳膊都被火燎到了，同样也是眼泪汪汪的。
素玉到底当了母亲后越发看不得这些了，同牧笛讨了些伤药就弯身递了过去。
“你回去好好涂这个药，过几天就不疼了，很灵的。”
她声音婉婉，一张芙蓉面艳若桃李，那宝蓝耳坠摇晃着更像是曳在谁的心上。
小姑娘的母亲感激涕零，收下后一连道了好几声谢才抱着孩子走了。
这一幕同样落在刚好瞧见的裴岐眼里，他顿了一下才走了过来：“嫂嫂今日怎在这里？”
素玉对于自家人也没什么好瞒的，便将自己是专程和牧笛过来采买香料的事情说了，裴岐听完露出恍然神色，回头看着火烧过的香铺露出一点凝重。
“也是嫂嫂来得太巧了，我也是路过姚州城这里听闻这香铺的胡人老板乃是敌国的奸细，这些年也是靠着香料生意往来两国打探消息的。”
“我从知府那里得知此事便想着过来抓人，明日再回国公府去，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借着火烧香铺的由头叫人给跑了。”
素玉再次愕然，眼睛里有些不敢置信。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出来采买一批东西，竟是恰好就撞上了这样的事。
“那人跑了岂不是又要为非作歹？”
裴岐看着人蹙起眉一脸认真的样子，情不自禁笑了一下，也缓声道：“无妨，我也叫人去追了，码头那些都是提早封上了的，大约也能将人追上。”
素玉听闻不耽搁他的公务也是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你说你明日才回国公府吗？我们待会就要回去了。”
她来姚州城也只是来看看这胡人市集的，虽说没买到胡人的香料但好歹也淘了些玉，只能安慰自己不算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