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心头了然，挑了挑眉尾作势俯身要去吻她，果然见她一下睁开眼推了过来。
虽未睡着出口的声音却有些哑，目光也不善：“你这么晚来干什么？”
“这不也是我的院子么？我为何不能来。”
见她也没睡着，裴循索性将纱灯里烛火点燃，回神的时候目光刚落到素玉身上呼吸就滞住了。
“你哭过了？”
“为什么哭？是身上难受还是……”
素玉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根本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原本也睡不着，她还没跑过去问他，他这会深更半夜的又跑过来干什么。
都是要纳妾的人了，她这里难道就欢迎他么？
还是说怕她为难那个表姑娘，所以特地过来再警告她几句呢？
她嗓音低低地：“你直接说你过来有什么事，便是刚刚没睡着我也要睡了的，也不想说太多的话。”
裴循眼眸淡了两分，看着素玉披散的发丝下那张仰起来的脸庞，半隐半暗，随着烛火晃动，眸子里好似还有些质问。
他蹙眉，眼神静的可怕：“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其实他该是了解她一点的，生气了就异常的沉默，折磨他去一点点猜她的心思，很少有直接说出来的时候。
真真是抓心挠肝的。
素玉心口发紧，眉目依旧温婉，低声道：“我能想什么，你也已经应了纳妾的事了，这会过来无非也是通知我一声罢了。”
裴循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轻笑，笑得素玉更加莫名其妙。
她总归不是再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了，他是最怕那样的。
“所以你睡不着，又自己偷偷哭，就是因为觉得我会纳妾了？”
素玉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明明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还这样一脸像是与她玩笑的样子。
他却只深深地看着她，向她靠近时身上总是有些滚烫的热意，竟有一瞬叫她觉得是久违的温暖。
“你吃醋为什么便不说，昨儿还记得叫丫鬟去看我一眼，为何我却没瞧见你过来？”
他声音里有些埋怨：“明明心里也是有我的，出了点事便想将我往外推了，难道我是男人便不会委屈么？”
素玉一下怔住了，脸颊上泛起些臊，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又不肯好好说话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循的手动了一下，看着人儿在烛火下被映暖的目光，冷峻的眉目里含着些隐忍的情绪，不管不顾道：“我只问你一句，如果这会我还告诉你我不会纳俞若柳为妾，你心里相信我么？”
素玉一顿，捏在寝衣下的手指都在发颤：“是我不想信你么？”
裴循刚要发作，素玉又捂着脸，声色也有些颤地从指缝里传过来：“我原本也不想你纳妾的……”
“你想让我说什么，想让我做什么你才能满意？”
“说不纳妾的是你，又说要纳妾的也是你，每个人又都想劝我大度，我便很好做么？”
“裴循，你真真讨厌死了。”
这一声声过来，裴循心里塌陷般地软下来，深吸一口气搂住人的肩膀哄了又哄，嗓音也不再像先前那样的冷沉了。
“是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我原也只想要你一句信我，不想你再提和离那两个字罢了。”
也只是吵架而已，又不是不爱了，哭成这样做什么？
裴循哭笑不得地搂着人哄，偏偏满心满眼的都是她，栽了之后便再也看不到旁人了。
这世上也只有一个她能叫他这样了。
素玉似乎也觉得这样丢人，拿软帕擦了擦脸才抬起头看他：“所以俞若柳的事，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