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若柳穿着素白的裙衫,胸口缝着麻布,身形单薄得几近孱弱,面庞上也是并未描眉敷粉的。
其实也是清秀白皙的长相,只是太过瘦弱了,那尖尖的下巴素玉看了都忍不住蹙眉。
昨儿本就是夜里见过的,眼下白日才瞧清这位表姑娘生得是这般相貌。
她褪了一只腕间的镯子给了桃酥,叫桃酥上前递过当做见面礼。
“昨儿没来得及同你说话,这便当做给你的见面礼,不要嫌弃了才好。”
俞若柳眸色浅淡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周身装饰,语气总是有几分冷的,不由抚着心口道:“原是该谢过世子夫人的,只是我如今尚在孝中,倒是不好用这般铺张的首饰了。”
桃酥看了一眼那成色上好的玉镯,听了这话有些气不过。
这话是什么意思?便是说她们世子夫人铺张奢靡么?
且夫人给她的也只是玉镯,雕花纹样也没有,成色却是顶好的又油润润的,如何孝中就戴不得了?
这态度明显是有些不友好的。
素玉也皱了眉,不明白为何见过两次就哪里得罪她了,见她不要也只能叫桃酥再收回来。
罗汉床边上的裴老夫人倒是一心逗弄两个孩子,抱抱这个再抱抱那个,并未听见她们刚刚在说什么。
素玉便低头饮了口茶。
俞若柳不喜欢她,她也不会上赶着主动去找话题。
总归是老太太那边的亲戚,原本和她也是没什么关系的。
大约在国公府也待不了几年。
对面的俞若柳倒是又打量了她一眼,见素玉一身白玉兰绣芙蓉的袄裙,颜色并不奢靡。
可那宽袖上绣着浅浅淡淡的芙蓉纹样,还有耳朵下点缀的金丝牡丹坠子,样样都是顶好的,她在松阳也没见过这样好的首饰。
同样都是爹娘不在身边又没有依仗,她出身比起自己还差些,不过嫁了人就打扮的这么招摇了。
俞若柳心里当真是不喜的,也不知大表兄为何会娶了这样的女子。
“瞧彻哥儿这眉眼,和裴循小时候浑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十分的肖似他爹呢!”
素玉听了这话也搁下茶盏,柔柔地应话:“夫君也说明彻长得有些像他,只是明彻爱哭,哭起来嗓门也大,夫君就有些不大爱承认了。”
裴老夫人一听也笑起来:“循哥儿小时候不也哭?谁家孩子刚生出来就老成持重了,那不成妖怪了?”
素玉掩唇笑起来,裴老夫人又捡了两件裴循小时候的趣事来说,素玉也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配合地应两句话。
全程俞若柳都插不上什么话,也只能皱眉听着。
裴老夫人又唤素玉到她跟前坐,拍了拍她的手慈和道:“你身子近来可一切都好了?”
素玉道:“托祖母的福,孙媳如今再好不过的,祖母也要身体康健才是。”
裴老夫人一下生出许多感慨。
如今再看素玉的确也如裴循所说的样样都好,又是在国公府这么多年知根知底的,不该为了怕别人闲话就从前想那么多事。
到头来都是给自己增添苦恼罢了。
如今又生了一双儿女,瞧自家孙儿又没有纳妾的心思,日子这样过下去也是过得的。
家族和睦兴盛最重要了,她也不必日日都提前从前那些事。
“我那里新得了几盒岐江来的玳瑁干鲍,养气补血的,有银子也难买着。”
“还有几盒燕窝,我年纪大了也不爱吃那些了,待会都叫白妈妈拿过来你回去慢慢吃,务必要把身子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