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忙受宠若惊地谢过，裴老夫人又与她说起过段时日百日宴的事。
“到底满月宴没有大半，我也与你母亲说了，年节过后就是百日宴，到时在府中后院热热闹闹摆上几桌，这也是国公府开年的第一桩大喜事了。”
素玉一口应下来：“全凭祖母和母亲做主就是。”
裴老夫人这才看向旁边安静坐着的俞若柳，也声音和缓道：“我老婆子这里清净，你们年轻人都喜欢热闹，也不必日日都过来请安了，总归你的孝心我是明白的。”
俞若柳看她一眼，情真意切道：“若柳也是真心想来陪老夫人说说话，老夫人这样说就是不待见若柳了。”
裴老夫人嗔了她一眼：“你这孩子，你想来就来便是，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你的事情我都记在心上的，等年节过后我就给你找一门合适的亲事，刚好过几个月孝期过去了便能嫁出去，嫁妆我也会给你准备的。”
俞若柳咬了咬唇，起身行了个礼：“若柳多谢老夫人，让老夫人费心了。”
“只是若柳还有一事想叫老夫人成全。”
“什么事？”
俞若柳拿帕子在眼下点了点，这才有几分凄苦道：“若柳想在明月轩给爹娘做一场法事，定然不会铺张引得旁人注意，还请老夫人成全若柳的一片孝心。”
素玉听完一顿。
还有不到十日就过年了，加上刚刚他们还在说明彻和阿姒百日宴的事，这样喜庆的关头府里要安排法事，是不是有些提的不合时宜？
按照裴老夫人这般信佛的人只怕更不会答应，说不定就会和国公府里冲撞了。
到底是和两个喜庆的日子挨得太近了。
若是老夫人答应了她，素玉想到两个孩子的百日宴也有些不大安心，毕竟做法事再怎么简单也是要请那些会术法之人来府上的。
裴老夫人听完果然没有一口答应，眉头紧锁道：“如今府里上下都在张罗着年节，灯笼都挂起来了，倒是不大适宜办法事。”
“你若真的想为你爹娘尽孝，我让白妈妈带你去城外慈济寺做两日道场，如此可是使得？”
俞若柳袖中的手掐紧，脸上神情依稀有些过不去，呼吸都重了几分。
险些就要一口气提不上来后仰了。
做法事便是要在自己住的地方才能彰显她的孝心，往后还能时时祭拜，如何能与在寺庙里一样？
到底是她寄人篱下，什么都不能全凭自己做主了。
往年在松阳的时候她也没在什么地方碰过壁，如今来投奔了，连做场法事都不行了。
她又拿帕子在眼下点了点，浅淡的唇色哆嗦道：“若柳全凭老夫人做主就是。”
“若柳眼下身子有些不适，先回明月轩去了，明日一早再来给老夫人请安。”
裴老夫人看着她单薄的身形也有两分怜惜，叫白妈妈也给她从库房拿了两样补气血的东西，这才又转头和素玉说话。
“若柳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若是提寻常的事我必也答应她，只是这法事的事换成哪家都会觉得有忌讳。”
素玉看着裴老夫人握着自己的手，低低道：“老夫人已然十分心善，俞姑娘想必能明白您苦心的。”
“罢了罢了，这孩子小时候我也是见过几回的，是个知书达理的，等出了孝期我给她好好安排一门亲事就是。”
素玉这头在乐寿堂坐到了快晌午，见裴老夫人有些精力不济了才起身带着两个孩子要回衡山院。
乳母依旧将孩子抱得稳稳的，桃酥见四下都是自己人，不由不忿道：“夫人您说，这表姑娘也是个神人。”
“本就是寄人篱下的，这般的要求换做旁人提都不会提出来的，哪个主家会不觉得忌讳？”
大过年的要在自己院子做法事，那咿咿呀呀又吹又唱的，真的想尽孝心还不如去寺庙里请一盏长明灯没事多去诵诵经来得有用。
素玉刮了下她的鼻子，失笑：“好了，背后不要议论旁人是非，咱们快些回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