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靠在床榻上,一只手盖在小腹上,脸上的神情柔和而宁静。
没有哭诉今日的事,也没有质问他为何没有及时出现,只温温柔柔看着他,娟秀的脸美好的像一幅画。
裴循看的愣住,高大修长的身体忍不住微微躬身前倾,下意识想伸手去捏住她伸出来的一只手,等意识到什么又缓缓后退了一步。
“我身上有血腥气,你闻不得,我去屏风后换身衣裳就过来。”
他声音透着低哑,目光却像是有几分不舍,等见到她笑了一下点点头才迈开长腿去了屏风后头。
裴循换了身绯红圆领的锦袍,整个人潇洒又疏朗,依旧是那个清贵郎君,瞧不出半分先前在下人面前宛如阎罗的模样。
他重新走到床榻边自然而然地拢住她锦被下面的手,温温柔柔地问道:“你想同我说的是什么?”
素玉闻言眨了下眼睫,一时没有出声,像是在酝酿。
裴循又低头挑眉看着她在薄弱光线里的面庞,伸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慢慢地道:“不说话是在等着我猜么?”
他直勾勾地望过来,掌心摩挲着她的手,细小的动作也叫素玉渐渐脸红了。
素玉这才慢慢地道:“方才太医走之前与我说,我腹中瞧着像是双生子,但也要等再过一个月来把脉才能更确定些……”
“我不知要不要先同你说,怕拿不准是弄错了,又想着你应当是要知道的。”
裴循整个人怔在原地,再抬头的时候往日一双精明锐利的凤眼透着茫然,眨了几眨像是不敢相信般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他心脏猛烈收缩一瞬,整个人抑制不住地狂喜涌上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小腹,目光浑然都是不敢置信。
瞧着还这般小的,里面竟是有了两个他们的孩子。
他便是做梦也不敢梦这样的。
素玉被他抱了一下,捏在他衣襟上的指尖也微微颤栗,忍着几分羞涩忐忑道:“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但太医说有六七分的把握……”
“等过一个月再来诊脉便能知道了。”
裴循唇角上扬,一双眸子灿亮熠熠,像是有繁亮的星盏蕴在里头。
“张院判的医术我还是信得过的,他说有六七分的把握,那便至少是有七八成了。”
难怪他觉得她自从显怀之后便一日比一日明显,原先还以为是滋补的汤药吃得太多,原来她腹中极有可能是一对双生子。
转瞬又想到她腹中还怀着他的孩子,今日却遭受到那样的羞辱,一瞬间锥心刺骨的痛怨懊悔混杂着百般酸苦直冲喉头,也叫他哽咽了一瞬。
眼下再看她柔情婉转、笑意盈盈的脸,唇边的笑又有千钧之重,再也提不起来。
他抬手轻轻抚了下她的脸,眸中隐约有几分晦涩:“白日的事我都知晓了,往后不会再有下人轻视你,沉霄院那头我待会也会过去一趟。”
素玉愣了一下下意识攥住他的手指:“你要去做什么?”
今日的事她也不愿再回想,但又怕他做出太冲动的事令他自己往后又会懊悔。
素玉是有些理解他的处境的,但更多的还是她自己自幼感受到的那般熨帖温暖的亲情,她也不明白为何裴家这样大的家族,对待长子会是这般样子。
即便是子嗣众多也该有先后之分。
裴循浓长的睫毛微微垂眼看着她,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仍是语气轻缓地道:“我不会做什么的,但无论如何,必须让他们承认你的身份。”
“等你这两日养好我们先搬出去,但我心中已有了打算,该是你和我的,我一分一厘也不会让给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