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你信我。”
素玉懵怔点点头:“我信你便是,你也一向是理智的。”
裴循却笑了一下,觉得她这句话说得不对。
他或许对待旁的事情是都还有理智的,唯独与她沾上的事常常叫他失了神魂。
从前有段时日她不愿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日日都要被心中的嫉妒与占有欲折磨疯了,便是照着镜子都觉得里面的人陌生得不像他。
人不人,鬼不鬼。
在这世上,唯有她的爱才能叫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他迫切需要她的目光,需要她的允准,那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天色还早,你再歇息会,我让灶上的人煨了鸡汤面,还有几样你爱吃的点心,晚点我回来和你一起用些。”
素玉轻轻点头,又是看了他几眼才松开了捏住他袖子的手。
暖色烛火照得她面容温柔白净,裴循也是又看了两眼才往外走,叮嘱了牧笛和桃酥好生照看,身影也没入了暮色里。
……
没过多久,沉霄院里刚掌起红绡灯,一道肩背峻拔的身影便悄然而至。
守门的人远远看一眼又先是揉了揉眼,随后两腿抖如筛糠,反应了许久才跌跌撞撞往里通风报信。
“不好了,大公子来了,大公子提着剑来了!”
沉霄院的下人无不慌乱,有人去通风报信之后,显国公甚至是刚刚从妾室那里提着裤子赶过来的。
他们都没觉得裴循会真的拿今日水榭里的事说事。
毕竟说到底他们也没有怎么着那个孟氏,无非是喊过来说了几句话,又没动手也没动刑,怎么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后来又听闻他拿两个下人在外院泄愤,显国公也以为这事已经揭过去了。
但裴循偏偏就不是这么想的,提着剑的样子尽是悍然,蕴含了上位者不怒自威的锋芒,叫人不敢逼视。
显国公夫妇齐齐走到院子里,见了裴循这般姿态也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显国公当即破口大骂:“裴循,你为了一个新妇,你这是要弑父不成?”
崔氏也沉下了脸面色不虞:“不过叫你媳妇过来说了几句话,她自己身子不好动了胎气,你怎就知道是与我们有关?”
裴循看了他们一眼,嗓音冷然地问:“若我没有记错,昨日早上我才警告过你们不要找她。”
“成亲不过两三日,你们接二连三如此,可见也不将我先前的话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要顾念什么家中情分?”
崔氏被噎得够呛,刚想开口说话便见身边的丫鬟棠月鼓起勇气道:“国公夫人也是为了大公子好,大公子实不该这般和国公夫人说话。”
“奴婢从前在家中见姐姐有身孕时,四个多月明明没有世子夫人这般大,大公子原该好好查查世子夫人是不是在成亲前还和旁的男子有……啊!!”
棠月话没说完身前便炸开了一团血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其余人脸色惨白皆是一骇,看着裴循的模样犹如厉鬼,皆是不敢再说出一个字。
裴循微抬墨眸,浑身布满冷厉煞气:“谁给你的胆子议论主子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