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恨不得自己这一刻当真能晕死了事。
抱着她的裴循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缩又猛地看向那大夫，似乎是怀疑自己的耳朵般地道：“你刚刚说什么？是……什么药？”
电光火石之间，他陡然想起一些之前的事。
牧笛之前说，素玉这几日胃口都不大好，且人也十分疲懒，同往常的确有些不一样。
他以为人是病了，难不成是因为……有了身孕？
裴循幽邃的目光又一下低头落在了素玉的脸上，似乎是想要从她神色里探寻出个究竟。
素玉忽然脸色煞白地挣扎起来，呼吸困难道：“你胡说什么？我煎的就是养身汤药，我这里不欢迎你，你出去！”
那大夫脸色也难看起来，吹胡子瞪眼道：“我行医几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连养身汤药和堕胎药都分不清的女子！还是小娘子以为我会因为这点小事砸自己的招牌？”
“分明是你这小娘子在信口开河！你若不信老夫这便给你把脉！”
素玉紧紧抿起唇角想要强忍住怒意，挣扎的动作却一下不停，手也猛地缩回了袖子里。
这明显是不情愿的样子也落入众人眼底。
“你们闯入我的地方，凭什么我就要给你把脉？你们走！全都走！”
那大夫又是气得不轻，甩袖就想离开此地，孟清枝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当中短暂回过了神。
她这时才想到难怪小妹这段时日吃什么都没胃口，有两三次都吐了出来，她想过许多原因就是万万没想到是有了身孕。
这孩子……难不成是裴循的？
是了，瞧他两人这般模样，除了他又还能有谁？
孟清枝率先将大夫送离小院，又从自己的体己里拿出一些银两，好生安抚才将此事暂时揭了过去。
原因无他，这街上行医的大夫也多半都在一些口舌是非之地，且小妹方才又梳着未婚发髻，她不能让今夜的事情就这么传出去。
做完这些她才又忙不迭回了素玉的房中。
裴循的脸色此刻也不大好看，原本应当是极高兴的事情，可素玉却想用一碗堕胎药流掉他们的孩子，这两桩事情碰撞在一起，叫他不知心中是悲是喜。
但当务之急是要先安抚好素玉。
素玉今日的心神实在是被接二连三的惊吓受到了不小的创伤，这会抬头看到裴循还在她的房中抱着她不肯撒手，当即一口就咬在了他的手上。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他凭什么没有征求她的意愿就这么直接地闯进她的房中？
“都怪你！如今你高兴了满意了？你也走！！”
只从这一句，裴循便能笃定她是真的有了身孕。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软下声音来安抚她：“那药不能吃，你没听方才那大夫说吗，那是市井里的堕胎药，随时都可能会让你有生命危险……”
素玉一滞，稍稍松开了嘴。
裴循对着烛光看一眼手上混着血迹的透明的津液，心里苦笑了一下，又是慢慢道：“我知道你心里讨厌我，恨不得咬死我，但你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如果我们今夜没有到你房中来，你真的吃了那虎狼之药，你如果出了事叫你阿姐怎么办，又叫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