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的事解决过后，小院重新安静下来。
素玉将裴循送到门口，迎着风里浅淡的杏花香极是认真地对他道了句谢。
她抿了抿唇，眉眼在夜色笼罩下犹如婉转双蛾远山色，说不出的旖旎动人。
“裴循，今日的事的确多亏你，也谢谢你。”
素玉心里也是将很多事都分得很清的人，就事论事，该感激他的地方她也不会不承认，只是唯独将感情一事放在了一个比较特殊的位置。
方才见到阿姐解决了方家这个后顾之忧，还有萧千户待阿姐的那些话，素玉心里也是有一两分羡慕的，也是真心盼着他们二人婚后能够长相厮守。
她很为阿姐感到高兴。
裴循在夜色里稍稍弯下腰，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不必同我这么客气，在我心里你的事便是一等一重要的，若那人今日过来凑巧伤了你，我也绝不会是叫牧笛打他一顿了事这么简单。”
这话说得素玉有些不大好接，她稍稍别开了眼，耳根上的烫意也唯有她自己知道。
空气里的寂静氛围忽然升起一点异样的情愫。
裴循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那张在夜色里微微生动的面庞，那一双似嗔非嗔的含情眼如惺忪月，叫他怎么都看不腻。
他知道自己其实很早的时候就栽在她身上了，只是天之骄子这个身份当惯了，有时候不愿承认她不喜欢自己，也不愿接受什么时候都是他在主动。
可这些年发生这么多事的经历，再加上那些话本子里都告诉他感情的事不必太计较什么输赢。
既然他还喜欢，既然他还想争取，那便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甚至有的时候，他几乎都能感觉到她心里并不是一星半点都没有他的。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忍不住低声道：“……素玉，如果你心里也有我，我只要一点点回应就够了。”
他其实很好哄的，有的时候都不必她说什么，只要一个眼神他就甘愿俯首称臣了。
素玉一下脸热得不行，像有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这种感觉十分陌生，她更是招架不住，下意识的就想逃避。
“不早了，我有些困了，你快回去吧。”
见她仍旧没有半点回应，裴循有一丝失落地收回目光，心里却并不气馁，含笑叮嘱她再好好休息就转身上了马车。
素玉站在小院门口看着巷子里消失的马车，明明人都已经走远了，她心里却总有一丝异样的感受。
她转身合上木门，后背靠在门上平复了半晌心绪，才慢慢在月色里走回了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日一日发生了太多事的缘故，她的心绪总归没有往日安宁。
素玉在房中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又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的缘故，总归她心里就是乱得像一团乱麻。
不能再多犹豫了，即便少了小半包药，但下午的药渣还在，这个时候煎了应当也是一样的。
……
裴循这厢回了国公府之后一时也没有睡意。
他心里总觉得今日的她有些怪怪的，同往常有些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
又想到她或许是如她所说病还没好的缘故，他心里又止不住地涌起几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