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吐了些酸水就停了下来，脸色还是不大好看。
对上自家阿姐担忧关切的目光，她虚虚笑了一下：“没什么，大约是方才巷子里那场打斗见了不少血腥，一时有些不适应罢了。”
孟清枝想起那血肉横飞的场面也皱了眉，点点头也再没怀疑什么。
“我去给你倒盏茶缓缓，你若这会不想吃晚膳我便将你那份放锅里温着，等你待会想吃的时候再吃。”
素玉露出个感激的笑：“谢谢阿姐。”
孟清枝笑出梨涡：“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
后头几日，素玉的食欲越来越差，有时睡不醒有时又睡不着，早上孟清枝叫了她几声她才迷迷糊糊起来。
她心里觉得很奇怪，知道自己就算是夏日最热的那一个月也不会如此，更何况这才刚刚开春。
又想到已然推迟许久的月事，素玉这日出门提着篮子去西市买菜时顺便去了趟医馆。
开春以后得风寒的人还是不少，素玉默默地排队，又将自己同其余几人隔开一些距离。
好不容易排到了她，她忐忑不安地坐下来，心里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腊月那次坠崖伤了许多地方。
她眼神紧紧看在大夫给她把脉的手腕上，喉头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平时有时候像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一旦出了什么事还是盼着自己能康健就是最好。
“大夫如何？我可是得了什么病？”
那大夫一捋胡须，一脸喜气的笑了。
“恭喜恭喜，脉如走珠，这是滑脉呀。”
素玉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什么？”
“老夫说您这是喜脉，瞧脉象来看，孩子也快两个月了。”
那大夫一脸严肃，素玉却怔愣半晌没有回过来神，最后不知道怎么浑浑噩噩出了医馆，又走了一段路去了另一家医馆，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结果。
她挎着篮子险些在平地摔了一跤，路过的人都看了她两眼。
那两个大夫都是满脸喜气的对她道着恭喜，素玉却高兴不起来，更多的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这个孩子是谁的也不必问。
她这时才想起来除夕那夜，在凤阳山下，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那日的荒唐竟然让她有了孩子。
以前在裴循房中为通房的时候她也不必喝避子汤，全是裴循用的那所谓避孕之物，加上那夜情形又实在是乱，她醒来后根本就想不到这一茬。
她现在恨不得能给他几拳，可当务之急是这个孩子该怎么办？
她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尤其还是裴循的孩子。
而且如今他们二人的关系这么尴尬，如果叫他知道或者是国公府的人知道，她又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乱子。
可这个孩子又是无辜的……
素玉心里挣扎犹疑半晌，又在街上失魂落魄不知站了多久，最后还是觉得这孩子或许不能留。
如果她不是在京中，而是在远隔千里之外的小城，裴循也不会再纠缠她，那她或许会将这个孩子留下来和她相依为命。
可如今的情形并不好，瞒也不可能瞒住，她如今也没有精力养大这个孩子。
对，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