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想了半天，拐入了一条小巷，又买了头戴的幂篱，红着脸打听能买到她想要东西的地方。
当朝律法有言，私自堕胎被发现甚至是要入刑罚的，所以明面上很多排得上名号的大医馆都不会卖这种药。
反倒是巷子里很多小作坊为了生计，会偷偷兜售堕胎药。
她鼓起勇气进了一家小巷子里深处的医馆，那伙计正在柜台后面打盹，见好不容易来了个人当即挺起精神上下打量她一眼。
素玉好不容易说出要买堕胎药，那伙计十分意外看她一眼，虽然戴着幂篱也遮掩不住是未婚的发髻，心里就是感叹了几声。
“你且等着，我去拿给你。”
素玉有些尴尬地等了许久，那伙计才给她从后面的帘子里拿出来两包药。
“喏，这两副药都标好时辰了，你记得第一帖药吃完第二日再吃另一帖，要好好熬，这几天如果断断续续出血也都是正常的。”
“但我先和你说清楚，如果你命薄没熬过去，我这里可是概不负责的。”
素玉早就脸色煞白，接过药包的手都险些没拿稳。
那伙计看幂篱后的小娘子也是桃腮杏脸的标致相貌，心里升起几分怜意。
来他这里的都是些可怜的小娘子，不少都是被男人给骗了的，而且堕胎药一直都是虎狼之药，向来是极有风险的。
也是个可怜人，但若是没有这样的人他又怎么做生意呢？
……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素玉将药包藏在篮子的最下面，一路浑浑噩噩回了小院。
孟清枝见她淋了雨忙给她熬了碗姜汤，又叮嘱她去换衣裳，素玉擦干了头发捧着热腾腾的汤碗，在氤氲的热气里吸了吸鼻子。
“怎么好好出去买个菜还能成这样？下雨了就不知道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素玉喝完一整碗姜汤，忽然抬手抱住了自家阿姐的腰，瓮声瓮气道：“我想阿姐了，就想早点回来。”
孟清枝一愣，鼻子一酸道：“我就在这里又不跑，往后你什么时候想阿姐阿姐都在的。”
素玉点头，手却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过了许久才因为阿姐要去做饭松开了手。
“你这两天胃口不好，阿姐给你做些酸辣开胃的，你且去房中等着就是。”
“好，那阿姐等会叫我。”
素玉回了房中，小心翼翼看了眼床榻下面的箱笼，那两包药就被她放在了里头。
有了身孕的事，素玉并不打算告诉阿姐。
阿姐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担心，而且定然不允许她喝那极是虎狼的堕胎药，那素玉想做的事就做不成了。
她想到明天阿姐要和萧大人去城外爬山祈福，也就是说明日的小院里只有她一人，那她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也不对，小院外面还有裴循安排的护卫，素玉要如何躲开他们还是个问题。
好在如果她在小院的时候，那两个护卫也不会露面，更不会去她房中，都是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但如果她在房中煎药，药气一旦散出去，他们保不齐也会因为担忧她就直接冲进来。
素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如果她是堂堂正正以煎养身汤药的名义就在院子里煮，相反这样惹他们怀疑的可能还小些。
素玉又想到了这两年许久没有想起的霜儿。
想到她当时在后罩房一碗堕胎药下去就血流不止，险些没了半条命，她就心慌的眼中染上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