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他又随即想到她这般说出来也好,即便心里对他有怨,也比憋在心里脸上没什么情绪要好,比起来他更怕那样。
素玉深吸了口气,别过头不再看他。
裴循便道:“你心里有气等养好伤再说,今日已经说了太多话了,眼下你早点歇息。”
素玉不说话便是默认,心里只庆幸这竹床不算特别拥挤,但饶是如此,待裴循上来之后她还是有些说不出的不自然。
尤其是呼吸之间她能闻到裴循身上淡下来的气息,夹杂着隐约的金疮药的味道。
素玉在浓夜里呼吸稍稍滞了一下。
他也受伤了吗?
……
素玉早上起来的时候裴循不在,她只稍稍动了一下,腿上再次传来好似要钻入骨缝当中的疼。
没多久她额间便沁出了汗,这下也再不敢动了。
等到孙阿嬷进来的时候,素玉瞧见她手里不光端了一碗吃食,另一只手还拿了一件男子衣裳,依稀便是裴循从前的衣物。
“小娘子醒了?我见裴公子这件衣裳干了便给你拿回来。”
素玉有些疑惑她这话,裴循的衣裳拿给她干什么?
孙阿嬷又笑道:“小娘子可能是大户人家出身的,皮肤比较娇贵,先前你昏迷第二日我拿了我们这边的粗布衣衫给你,裴公子说你不过半日身上就长了些疹子。”
“后来裴公子便将他的衣裳给你了,那日里你昏迷都抱着不撒手呢!”
素玉脸颊腾地烧起,恨不得找个地洞将自己埋进去。
她昏迷了抱着裴循的衣裳不撒手?这事听着怎么那么像假的呢。
她还以为他自己那身衣裳都是坠崖后坏了丢了,没想到竟是被她用了。
顶着孙阿嬷一脸过来人的笑意,素玉张了张口,也只能低低道了句多谢。
解释是解释不清的,裴循虽然暂且没有回城的打算,但应当也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素玉记得还有半个多月就是年节了,他这样的长子身份定然是要回国公府的。
素玉垂下眼帘,接过孙阿嬷递来的早食,犹豫许久才问了一句:“我想问问阿嬷,他也受伤了吗?”
孙阿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他”说的是谁。
“娘子说裴公子?裴公子那日抱着娘子过来时候胳膊和身上也是有血的,我家那口子看过虽说不是特别严重,但到底也是耽搁了些时辰,原也该好好静养一段时间的。”
“只是裴公子说他自己身强力壮,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既是娘子的夫君,娘子还得多督促他好好换药才是。”
素玉怔了一下,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裴循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刚好便听到了这段对话,顿了一下才是朝里走去。
孙阿嬷见他回来自然便离开了这间屋子。
裴循脸上的一点笑意几乎是不加掩饰的,低头看着小口小口吃东西的人,扬起眉梢便道:“你心疼我?”
“你心疼我,我便当你爱我。”
“你昨日说要再离开的话我也不会当真,从今往后,无论什么情形,我一定都会守在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