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是知道自己迟早要被送走的。
裴循与她说过，等到他正式娶了妻便会挑一个吉日，将她的身份过了明路再做一顿简单的宴请，让她正式成为他的妾室。
如果一直都只是一个通房，那等到主母过门那段时日她避着些就是了，可裴循的意思明显不是这样的。
素玉从前就在心里猜测等到他成婚的时候，应该会提前将自己送去一个地方，庄子也好外头的宅院也罢，那时候再想离开就比在国公府里要容易得多。
而这一月又接连发生马球场还有宋玉荷奶嬷嬷的事，裴老夫人定然巴不得裴循早些将她送出去。
桃酥道：“还是等等大公子回来怎么说吧，总之姑娘去哪我就去哪！”
素玉咳了两声嗔她一眼：“我与你说过了咱们都是奴婢，你不必唤我姑娘的。”
如果可以，她有时候甚至是羡慕桃酥的。
桃酥放下手中的东西叹了口气：“我是真想与你在一处，怎么大公子就一定要娶妻呢？”
“但是我也明白，就算大公子这会不娶妻，素玉你也是想走的。”
大公子和素玉之间到底不像民间那人写的话本子一样关系简单，话本子里故事都是美好的，但在现实上大公子这般的身份就注定了不可能不娶妻。
所以桃酥还是支持素玉的。
素玉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头，也没有多说什么，清淡的眉眼在日光下偏偏玉软花浓，宛如湖面的温柔波光。
晚间裴循回了国公府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被叫去了乐寿堂。
这次不必素玉让桃酥去打听什么也能猜到裴老夫人是说了什么，她安安静静的在衡山院等着，果然见到裴循回来的时候神色称不上好，她也分毫都不意外。
倒是裴循看到了她，脸色似有缓和。
小丫鬟乖乖在檐下等他，房内的昏黄烛光跳跃在那黛色的眉眼上，明明素净却有一种如皎月繁花一般的美。
他心中的那些烦闷顷刻间得到了慰藉，不由得步子也迈得快了些许。
素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裴循已然走到近前，伸出长臂一揽便将她结结实实揽进了怀里。
男人低下头，下巴抵在她耳尖上，沉重而又熟悉的呼吸迅速包裹住她。
“……素玉，我头疼。”
素玉有一瞬的懵怔，惊诧之下又发觉……他这是在撒娇？
堂堂裴府大公子，会向她一个丫鬟撒娇？
素玉正疑心他吃醉了酒，只是鼻翼间并未闻到半丝酒气，便只当他是在与她玩笑，霎时也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不知什么时候，桃酥和另一个原本候在堂下的婆子已经悄悄退了下去。
她推了推他：“大公子，您这样硌着奴婢了。”
明明身高腿长的偏偏要这样抱她，他是觉得自己很轻吗？
裴循轻咳一声抬起了头，慵懒的眸子扫过她沉静的眼尾，虽未置一词却明显叫素玉看出了一丝不满。
素玉看的好笑，顺着他的话说道：“那大公子可要跟奴婢进去，奴婢给您按一按？”
裴循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
伺候的事做得久了，一点按摩对素玉来说自是也不在话下，裴循原本皱着的眉头缓缓放松，显然也是十分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