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裴循用过晚膳,素玉找了个机会还是思索着开了口:“奴婢今日听到一些话。”
“老夫人既然想让奴婢暂且搬出去,奴婢也不愿让大公子和老夫人为难。”
裴循眉眼淡淡:“这两次的事都和你没有关系,老太太不喜欢的是我的态度。”
他的态度就是,太过在意宠爱素玉一个通房,反而两次三番冷落了那位板上钉钉的未婚妻。
但裴循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如果旁人欺负到素玉头上,他这次不去管,下次只会有人更加变本加厉。
相反他以唐嬷嬷杀鸡儆猴,外头那些人才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和宋玉荷说得很清楚,宋玉荷也同他说的很清楚,两家只是联姻。
那么没有约束管好身边的下人,那就是她的责任。
他今日回府比平时晚了一刻也是又警告了她一番,他也不是一定要非她宋玉荷不娶。
若她做不到她最开始说的那些条件,那还不如趁早解除了这门亲事。
见素玉脸上似当真有为难,裴循又沉沉道:“待到成亲前半个月,我会让牧笛带你去庄子上住一段时日,眼下还是太早了。”
素玉见拗不过他,也只能再等等新的时机。
她知道裴老夫人是定然不会这么轻易退让的,果然没多久,裴老夫人为了让裴循将她送出府,竟不惜请了一位真人在府中做法,说素玉与她命格犯煞这样的话。
国公府里但凡是明眼的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都默不作声。
偏偏裴老夫人这次是以孝道相压,甚至在这位真人进府之前,裴老夫人在乐寿堂当真“病”了好几日。
如果裴循仍旧拒绝送素玉出府去住,那就是当真被扣上了一顶不孝的帽子。
素玉再次面露为难,攥着裴循的袖口道:“大公子还是暂且先将奴婢送出去吧?老夫人到底年事已高,奴婢不想叫大公子往后想起这事会再后悔。”
似是为了给他个台阶下,素玉又婉婉一笑道:“且眼下离大公子的婚期也就三个月了,奴婢能等得。”
裴循眉心紧紧蹙起,叹息着道:“可如此不是又为难了你?”
素玉摇头,“奴婢不怕为难,大公子定然会派好些人看护奴婢,都是在天子脚下,奴婢有什么好怕的?”
她这般坦然说起又提了要不要再加两个婆子的话,裴循心头最后一丝怀疑她是要跑的疑虑也跟着消散。
他愈发软了眉眼,墨眸深切道:“那你在庄子上等我去接你。”
“这两三个月,我也会时常过去看你。”
素玉听闻时常两个字心梗了一下,还是劝服自己露出一个笑,讨巧地应了声好。
为了怕裴循疑心,素玉还当真做了两日有些怅然若失又有些失落的模样。
而裴循心里思虑再三后也是有另一个打算。
素玉在国公府会受人议论,眼下这段时日出去避一避风头也好,况且他也要给她捏造新的身份。
他已然开始准备往礼部打点消籍的事,等到素玉的贱籍一消,他给她安排京中一户清白人家认作父母,届时便能堂而皇之地将她纳进来。
有了清白身份做依仗,即便见过素玉的人知道她就是原先他身边那个丫鬟,对外于她而言总是能够更妥帖一些。
因此六月的时候,裴循亲自带着牧笛一行人将素玉暂且送到了去年夏天避暑的那座庄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