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长指干净又分明,若有若无地拂过了素玉的指尖。
素玉滞了一下,微微敛眉敛去那一分的不自然。
纤柔荏弱的女子和温润如玉的郎君,站在一处也是极养眼的,期间已然频频有不少人朝这里投去了目光。
宣拓夹起一片薄薄鱼脍又沾了蘸料送入口中,扬唇冲她笑笑:“味道很好。”
素玉也不知该说什么话,便只沉默地点点头。
……
“宋姑娘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裴循这头不过是礼节性地拜见了宋家其余人,原本打算这就要去找素玉,却不想宋玉荷又是出声将他叫住。
宋玉荷抬头看他,一双英挺的剑眉,身姿挺拔伟岸,整个人无形中散发着不易亲近的威严。
这种威严并没有因为春日的背景而消散,反而在低头朝她投来一瞥时,更添了说不出的沉冷意味。
宋玉荷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和裴世子确认一下,既然两家婚期已定,那裴世子也是当真要娶我是吗?”
裴循皱眉看她,目光无波无澜,甚至不曾细细打量她一眼:“既已商定好了的事,我自是也会履行约定,宋小姐又何必特意多问。”
“我其实对你并无感情,你若是不愿嫁给我,现在反悔也还来得及。”
宋玉荷原本听了前一句还有些高兴,待听到后头一句已是彻底白了脸。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和裴世子确认一下。”
她目光坚定看着裴循:“我不会反悔,也不会退亲。”
裴循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
待见到宋玉荷仍旧没有放他走的意思,反而张嘴的样子又有些犹豫,裴循拧眉思索半晌,也隐隐约约明白了她想问的是什么。
他负手而立:“虽是两家联姻,但你不必担心,必要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孩子傍身。”
裴循想,素玉的孩子自然也是他的孩子。
待过继到宋玉荷名下这个孩子就是嫡子,宋玉荷这头也能稳固正妻地位,她自然不会拒绝,对素玉来说也是体面的事。
若素玉后面还有别的孩子,那就交给她自己抚养好了。
她也是自小饱读诗书,性子也好,亲自教养出来的孩子也不会比嫡子要差。
裴循这般信誓旦旦的想着,却不知这话落到宋玉荷耳中成了另一个意思。
宋玉荷仰望着他坚毅清冷的脸,自然而然理解成这是会同她圆房的意思,心里自是大喜过望。
有了这句承诺,她这婚姻也不算名存实亡。
男女之间有了那一层亲密,等到时日久了她不信自己不会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至于一个小小妾室,往后来日方长,她未必找不到机会根除了去。
最终能在他身边陪伴一生的人,也只会是她这个正妻。
“多谢裴世子。”宋玉荷说得真心实意,又悄悄看他一眼。
只是对面男人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她身上,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当即整个人布满了阴冷威势。
那眼中是彻骨的寒冷,宋玉荷还没反应过来,裴循已然大步朝着另一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