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拓眼睁睁瞧着女子直直撞进了他怀里,忙揽住她双肩道了句:“没事吧?”
素玉转过脸看着他,一双乌眸难掩讶然。
“宣公子?你也在这里?”
宣拓的视线落在她莹莹如玉的面庞上,定定地看了会儿,这才绽开笑道:“是我。”
“今日这场马球赛热闹,我也是与昔日同窗一起来的,凑巧就在这里见到了你。”
“这一年你过得可还好?”
素玉怔然一瞬,听闻二人已有一年不见心中也升起诸多感慨。
她不会忘记她在国公府做丫鬟那段时日,有几次不顺心之时眼前人对她展露的良善和帮助,有一次她落了水也是宣拓将她救起。
只是他二人没有主仆缘分,如今见他比那时还要添些气度斐然的样子,应当是仕途也是顺利的。
素玉大大方方笑起来:“我过得还好,料想宣公子也是如此。”
她没有对旁人报忧的习惯,即便是再亲近的人她也会思量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宣公子于她到底也是外人。
宣拓看着她一双明湛的乌眸怔了会儿神,再看她身上衣裙的样式和料子,知晓她应当是没有骗他。
他不是离开了国公府就什么都不知道的。
京中不少人都在传裴循收用了一个通房,那通房是国公府丫鬟出身,宣拓只需稍稍打听一下就能知道那丫鬟的名讳。
待得知果真是素玉,宣拓心里也涌起怅然若失的失落。
她就像一块难得的璞玉,即便是那样的身份自然也不会只有他一人会注意到她,只希望她是真的过得随心自在,那于他也是十分乐见的事。
只是恰好这个关头,又传出国公府长子和宋家三女定了亲的消息。
今日这场马球赛,他也是想碰碰运气看看会不会遇到她,结果裴循竟真的将她带过来了。
带着自己的通房来见未婚妻,宣拓一时竟不知,裴循到底是太过在意她还是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想到这里,宣拓深深凝她一眼道:“裴循他待你可好?”
素玉一怔,凝滞了片刻才低头答道:“也是还过得去的。”
她猜到宣拓是已经知道她是裴循通房的身份了,既是如此,她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宣拓又是看了她几眼,两人离得并不远,素玉依稀还能闻到男人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几分不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宣拓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她眼下的身份已是不便再和外男接触,裴循应当也不会准许她如此。
可想要见她一面,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等她的身份在国公府过了明路之后,往后会更难见到她了吧?
想到这里他只若无其事调开视线,对着摊贩扬了扬下巴道:“是要买鱼脍吗?”
素玉在风里轻轻“嗯”了一声,柔和的春光轻轻笼在她身上:“瞧着这里热闹,总归是什么都想尝尝的。”
宣拓便弯身帮她挑了一条鱼,恰好也是素玉原先想要的那条。
这处摊贩的小贩刀工可谓奇绝,这次那鱼儿似乎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也并未再用力挣扎,三两下被刮鳞去骨,不过须臾之间,一片片雪白纤薄的鱼脍落入早就准备好的瓷盏当中,远远一瞥形如牡丹初绽,让人食指大动。
“宣公子可要尝尝?”
素玉又多要了一个干净瓷碟,拨出了几片递给宣拓,宣拓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