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萧千户算算这段时日的银两,这两日我便与你银货两讫吧。”
素玉听得云里雾里,又见阿姐说完这几句话后那萧大人明显呼吸一滞,一时觉得自己不该置身在这里,却又忍不住想知晓更多事情经过。
正愣神间就见阿姐已然挽住她往里走,神态自若道:“走吧,阿姐还有许多话要与你说。”
素玉听话地跟了进去,牧笛仍旧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姿态也分外闲适。
素玉刚刚就发现牧笛似乎对阿姐和萧大人说的话并不意外,顿时觉得他应当是知道不少事情,如若阿姐不愿告诉她的话,素玉也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去找牧笛一趟。
越是往里走,这处宅院越是深幽。
堪称亭台错落、叠石映花,处处皆雅致非常。
这宅子中下人似乎不多,但只要见到阿姐的便会屈膝问礼,即便见到阿姐身边多了素玉和牧笛也是不问不看。
素玉在大宅门待久了,自然能从下人的态度中窥探出不少东西。
只怕是那位萧大人御下有方,自己待阿姐也有敬重,否则一贯捧高踩低的下人不会不敢生事。
素玉压下思绪跟着到了阿姐所住的院子,假装没看到黄梨木架子上搭着的一件男子衣物,又见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迎了上来,对着阿姐笑眯眯唤了句娘子。
孟清枝拿出点银子给她:“小婵,这是我妹妹,劳你去惠丰楼买两份樱桃煎,不必着急。”
小婵看了素玉一眼也露出个笑:“原来这就是娘子的妹妹!奴婢真为娘子高兴!”
“娘子的妹妹也生得像仙女一样呢!”
孟清枝面露笑颜地嗔了句嘴贫,素玉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小婵当即捏着银子跑了出去,背影很有几分欢快。
素玉早就从慈济寺下那集市上老翁的口中得知阿姐身边还有个丫鬟伺候,今日见了阿姐之后想法也一点点印证起来。
而且看这处宅院的陈设布置便知,阿姐近来过得应当算是不错。
只是若阿姐当真是那萧大人的外室,这宅院再好也是金屋藏娇、见不得光的了。
素玉思忖片刻才极是婉转地问了一句:“阿姐……那萧大人家中可有妻室?”
孟清枝一愣,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素玉一开口问的是这一句,转瞬又轻轻笑了一下,笑里透着几许自嘲。
“他名唤萧怀晏,是京中龙鳞卫下的一个千户,如今还尚未娶妻。”
素玉听闻尚未娶妻便松了口气。
孟清枝似乎也知道她还有很多疑问,也不再遮掩地一一说了起来。
“家中出事那年我心急如焚,在吉安伯府百般周旋想请你之前的姐夫方元清出面为孟家求情,只是我尚且不知枕边人亦非知心人,一旦我娘家出了事,他们一个个皆是换了副面孔……”
“婆母欲以我嫁给方元清两年无所出休弃了我,公爹也生怕我累赘了那姓方的仕途,方元清也对我屡屡躲避,更不肯为孟家出面,便是我想离开伯府都是困难。”
“许是那方元清还惦念着一两分夫妻情分,竟是想贬妻为妾,要娶他前来投奔的表妹为妻。”
孟清枝说到这里便是一声冷笑,似是觉得夫妻情分四字极是讽刺。
当时的她自然是气的。
只是她没有别的路,心中始终存着最后一份希冀。
还亲自煲了汤送到方元清的书房,想着为孟家再争取一次,至少无论如何也要把妹妹给保出来。
可她在方元清的书房之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见那柳氏表妹披着纱裙施施然走了出来。
在给她弯身行礼的时候,还刻意露出胸口上几个手掐出来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