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今日是严大人长子生辰,不巧我昨日在这里落了些东西,这趟也是专程过来取的,没想到就碰上了裴大公子。”
梁轩逸这几年虽领着闲职,但因为是勋贵的侯府出身,是以在京中仍是颇有几分结交。
加上斯文俊雅的面容,大抵有不少人都对他颇有好感。
夜色照得裴循眉似远山,目若寒星,闻言也只是寒暄一句,便对他做出个请的姿势。
梁轩逸亦是拱了拱手,刚要与裴循擦肩而过,又忽然觉得他怀中的女子身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
那乌发半散如瀑,身段娇娇啻啻,极像是他上回在街上匆匆一瞥的,年少时两家定亲的未婚妻。
原先以为是裴循的红颜知己,是以方才不过一来一回两句他便打算识趣离开,可这一停住步子,却是无论如何也挪不动了。
他迟疑着开口:“敢问裴大人……这位女子是?”
裴循搂着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半抱着人时指尖也缠绕着如缎青丝,薄唇噙着慵懒笑意道:“是我房中的一个通房。”
素玉心中既惊且骇,又忙不迭往裴循怀中缩去。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知道已然叫梁家的人看过她多次笑话,她眼下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再与梁轩逸扯上关系的,也不愿叫他知道自己如今成了裴循的通房。
可要说她眼下恼梁轩逸,她又对裴循生出了更多的恼怒。
他这般旁若无人地用狎昵的语气逗弄她,又何尝不是将她当做了一个宠儿?
梁轩逸闻言一愕,再见那女子急急往裴循怀中缩的模样,只觉这个动作沾满了风尘气,倒像是俗不可耐一般,原先那点猜疑也下去了大半。
若真是她,怕是不会当着旁人的面做出这般动作。
梁轩逸再一拱手,面带羞愧:“是梁某唐突了,梁某这就告辞。”
人还尚未走远,裴循安慰似的摸了摸怀中女子的头发,一只手还牢牢地扣在素玉的腰上。
一直到人真的走远,素玉才忙不迭推开他,急急喘了两口气,脸颊也开始泛红。
“大公子,不早了,咱们回吧。”
裴循“嗯”了一声继续朝前走,而槐生也是知晓素玉的身份的,自然也知道那梁二公子同她是什么关系,再看自家大公子的动作当真将人护得不轻。
只是素玉好像……不怎么领情?
……
却说梁轩逸跟着严家的老仆一面往里走,一面想到那寡欲清正闻名的裴循今日竟破天荒地怀中揽着一名妩媚佳人,还是那般亲昵的姿态,心中也生了几分好奇。
“老伯可知那裴大公子身边的那丫鬟名唤什么?”
那老伯在夜色里茫然摇头:“这个老奴不知,老奴也只在席间看过两眼,确是个容貌出色的。”
“老奴没读过什么书,倒是听大人从前念过几句诗,什么芙蓉不足佳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哎哟老奴献丑了!”
梁轩逸听闻也笑了一下:“是了,你家大人也是个爱美人的,会念这些诗不奇怪。”
那老仆笑了笑,也不敢接这话。
梁轩逸自是也不觉得男子风流有什么,他也知道这尚书府庶子庶女一堆,那严大人的姨娘更是各有千秋,要说没有两分羡慕也是不大可能。
可在文临侯府,他母亲倒不是也不主张纳妾,只是为了防止后宅生乱,最多也就容许他纳一两个罢了。
再说起刚刚见到的那裴循,国公府出身又在外素有好名声又如何,不也一样难逃美人关?
只是刚刚被他抱着的那女子,身段当真与吟玉极其相似。
想到她,梁轩逸又是在夜色里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几乎找遍了大半个京中。
在京中她又没什么依靠,到底人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