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的心情虽有些受萦烟要离府之事影响,但好在她这一月还在衡山院,是以素玉也心中稍稍定了两分。
她已打定主意要多与萦烟学习。
不卑不亢、认真打理好手中事务、旁的不相干的也绝不多问。
她觉得只要她与萦烟一致,让裴循挑不出什么错处,想来他也再没什么机会刻意与她为难。
况且,兴许就是因为萦烟要离府养胎的事,裴循才一时兴起将她唤到身边来伺候呢。
这么一想,素玉又觉窥探到了一线天光。
大约萦烟回来的时候,裴循便也不会叫她再留在衡山院了吧?
素玉劝自己既来之则安之,是以学东西也极是认真。
原先不问还不知道,这一番了解下来,素玉往后要做的事竟也算不上少。
若放在旁的院子或是男主人家里,或许书房单独一个丫鬟伺候笔墨和打理书房,其余还有伺候茶水或是打理起居的。
可放在裴循这里,却是素玉一人要挑下所有的事。
萦烟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就笑了:“大公子许多事都是亲力亲为,真的熟悉起来你就知道了,并不是什么都需要你来经手的。”
“只是日常起居上你需多费些心思,毕竟书房还有槐生时常伺候着呢。”
“这四时的衣物和用度你都把控住了,房中的香该换就换,公子洁癖重些,鼻子也是最灵的。”
素玉也不是第一次认识裴循,多少也知晓一些他的习惯,是以记得并不算太过吃力。
她只盼着后头她在衡山院的日子,真的能与萦烟一样,相安无事便是再好不过了。
……
后头几日素玉都起得很早,没有忘记要早早去裴循房中等着伺候。
这一日她跨出后罩房时还伸了个懒腰,抬头见晨曦缓缓将天边镀上了金丝彩绣,火红的太阳也将将升起一半,心情也略好了两分。
只是这两分好心情等到了裴循房中也很快消散了个一干二净。
裴循见到来的人是她,忽然止了手中动作,挑着眼尾问她道:“会束发吗?”
素玉:“……”
她有时真的觉得,裴循是不是在故意针对她。
明明昨日和萦烟一起过来的时候,裴循有许多事还都是亲力亲为的,到了她这里便什么都要唤她过来做。
素玉悄悄看他一眼,也怕惹恼了他会吃不了兜着走。
“……会一些。”
她是没有伺候过男主子,但倒是试着给爹爹束过发。
裴循便招手让她过来,素玉便慢腾腾地挪了过去,将他手中的乌木梳篦也接了过去。
她也明显感觉到在她靠近的时候,那姿态闲适的男人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双凤目微微上挑着,眼尾清冷又似冷非冷,任是无情也忍不住叫人沉溺其中。
离得这般近,素玉又闻到铺天盖地的雪松香气。
她不敢分神,先用乌木梳篦沿着裴循的额中发际线缓缓梳开,动作也极是轻柔。
裴循的一头墨发在男子中并不算太长,却生得幽黑浓密,宛如乌瀑一般。
对面的镜中映出她的动作,裴循便瞧见那双不算多么细嫩的巧手穿梭在他乌黑的发丝间,梳了好一会儿才一把握住发丝向上盘在后脑上,又用一枚玄色的冠固定住发髻。
裴循眼尾轻挑,似乎是有两分惊讶。
原先没抱什么期望,却没想被她这么一梳,好像连带着头皮上的筋脉也通畅了,额前和鬓间也无不自在。
倒也不算太过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