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迎着初夏的晨风站在极是巍峨的国公府门前，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裴循连人带马走了许久，素玉才咬了咬唇，转身一径便踏进了国公府，朝着衡山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心里暗骂裴循几句，又有些恼自己如今的身份，竟是很快就走回了衡山院。
萦烟见她回来便迎上来道：“素玉，大公子将你叫去可是与你说了什么？”
素玉便将裴循方才极是没有道理的言论说了，语气极为不忿。
萦烟听了也是皱眉，神色亦有些一言难尽。
她目瞪口呆道：“这、从未听闻大公子有过此等要求啊！”
这每日上值还要让丫鬟跟着送到国公府门前，还什么离开这条街之前不准入内，乍一听的确是霸道又无理的。
恰好经过的槐生则更口无遮拦一些，咂舌道：“素玉你莫不是听错了吧？大公子当真说出了这样的话？”
素玉瞪他一眼：“我有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怎会听错？不信你便等牧笛晚上回来问一问就是。”
槐生悄悄看她一眼，心道牧笛说的没错，这丫鬟果真是脾性倔又泛着凶的。
往后衡山院应当要热闹起来了。
萦烟则拍了拍素玉的肩：“你和我过来。”
素玉跟着萦烟到了立雪堂下，便听她软声道：“大公子脾性不差，你也莫要觉得今日这般便是作弄你，许是你与我不一样，将来会有什么旁的造化。”
萦烟说这话也是想点拨素玉一两句，却见她话音还未落素玉脸先白了。
那脸上尚且带着未消尽的肿，愈显得那双春泉般的眸子干净透亮，神色也越发可怜。
萦烟这才想起素玉是有些不大情愿留在衡山院的，后头嘴唇动了动，话却及时地止住了。
素玉对她还是有感激，遂道：“我明白萦烟姐姐的意思，这几日多亏有萦烟姐姐给我提点这些，有你在我才觉得安心许多。”
素玉心想，还好不是她一个人在裴循身边伺候。
哪知她刚这样一想，下一瞬却被砸下了一个晴天霹雳。
萦烟干笑两声：“过一个月，我也会暂且离开衡山院了。”
素玉登时浑身都僵住了，心中也好似悬起一方巨石。
“萦烟姐姐，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随后萦烟便将自己有了身孕的事解释与她听，又妙语连珠很是宽慰了一番道：“你也别怕，待我生产过后日子安稳些还会回衡山院的。”
“大公子虽给了我两年，但我家那个毕竟也在国公府当差，且我的婆母如今在城中也好带孩子，兴许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素玉吸了吸鼻翼，又僵了许久，才是对萦烟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虽然她心中还是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往后裴循内院里怕是只有她一个丫鬟，但萦烟嫁人后有孕自然也是喜事。
素玉勉强牵起一个笑道：“我知道了，我只是怕只我一人恐会伺候大公子不周，难免心中惶恐。”
萦烟似是想到什么，顿了顿才踟蹰道：“也不一定便是只有你一个丫鬟……”
素玉疑惑抬头。
据她所知，衡山院内院里是只有萦烟的，自她来了后倘使萦烟走了便也只有她一个。
萦烟对上她清润乌眸，刚要解释便见立雪堂下来了两个貌美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