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花轿走远,这大婚的热闹对于国公府这些下人而言便算是结束了。
府中管事和乐寿堂的白妈妈却在前院撒了好大一通喜钱,素玉也得了些,回了后罩房便收进了包袱里。
她的银钱都专门放进包袱里的一个小木匣子当中。
素玉点了点自己的银钱,数完角银又将那一枚枚文钱也数了,低着头的样子活像个小财迷。
萦烟见了就笑了,打趣道:“你莫不是铁了心不想伺候大公子,所以在攒自己的赎身银不成?”
素玉听闻呆滞了下,心里涌起的失落也更多了。
这丫鬟也极有讲究,有些是家生子有些是被卖身进来的,签的有活契有死契。
倘若想赎身离府,约莫攒到被卖进来时银两的三四倍便足够了,可以试着去求一求主家的恩典。
如果素玉和霜儿一样是被三两银子卖进来的,省吃俭用攒到十几两再去求三小姐,顷刻便能削了奴籍离开国公府了。
可,偏偏她是礼部在册的官奴婢。
即便裴循肯放她离开,只要圣上不开恩大赦,这身份也会跟随她一辈子。
她如今攒的这些银钱,也只能用来打听阿姐的下落罢了。
这样一想,还真是有些无望。
“萦烟姐姐说笑了,我哪里有那样的胆子。”
素玉勉强扯起个笑糊弄过去这事,又托了三小姐出嫁的福很是用了顿丰盛的晚食,晚间便早早睡了。
……
翌日一早,素玉跟在萦烟后头伺候裴循起身梳洗。
她略看了看,见裴循分明是自己动手不用丫鬟宽衣,却不知上次在慈济寺怎还故意地刁难她。
她始终低垂着头,裴循瞧见她鸦黑的发顶,只觉她又从张牙舞爪的小兽变成了一只乖顺的小猫崽儿了。
他闷笑一声,将要去上值的时候,却又点了素玉和他一道去国公府门外。
素玉茫然地看了萦烟一眼,只能抬着步子跟了上去。
裴循是要去刑部公廨上值,她只是一个丫鬟,跟过去又能有什么用?
未料竟是素玉想多了。
裴循在国公府门前便让她站定,凉凉看她一眼,兀自翻身上了一匹高大又矫健的马。
素玉瞧见马上的男人垂着眉眼,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的脸上。
他唇角噙着恶劣的笑,出口的话却清冷严肃:“以后每日早上你便跟着我到国公府门前来送我。”
素玉懵怔住了,又听他补充道:“你便在门前看着我,我从这条街离去前,你不准入内。”
素玉人都傻了。
她踉跄一下,险些在平地便崴了脚。
裴循敛目看着她呆笨的样子,神情一言难尽。
心中也只有两个字:愚钝。
素玉心中也是一言难尽,仰起脸懵怔问道:“那、那大公子晚上下值的时候,奴婢也要在国公府门前等着吗?”
裴循原也想应是,但转瞬想起他有时回来的时间不定,便还是发了回善心。
“回来就不必了。”
“我走了。”
言罢他劲腰一挺,矫健的马儿便瞬间带着他奔入了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