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希望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哪知萦烟的话还是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是大公子将你救回来的,这里自然是衡山院了。”
素玉本就不大好看的脸色更是一白。
萦烟也有些奇了:“怎地知道是在衡山院你就这般神情?”
“你被大公子从沉霄院带回来的时候惨极了,兴许大公子那日晚上只要再晚去一刻,你这条小命都要保不住的。”
素玉滞了滞,艰涩道:“我自然也是感激大公子的。”
她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是三小姐身边的丫鬟,而且听萦烟说她已经昏睡两三日了,怎么三小姐没有派人将她接回香序院,而是放任她就这般留在衡山院呢?
蓦地,素玉心中浮起一个猜想,好似又回到了受刑时的感觉。
萦烟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软语笑道:“还有三日便是三小姐的大婚了,左右大公子也是要将你接到衡山院的,往后自然不必再去三小姐跟前伺候了。”
素玉整个人陡然僵住了。
萦烟的话好似每一字都是千钧重物,在她心里砸出坑坑洼洼的痛感,同时又带起几分迷茫。
她往后……都要留在衡山院伺候?
那宣公子怎么办?她明明一早都与宣公子说好的啊。
蓦地素玉又想起昨日半睡半醒间听到裴循让刑妈妈验证她清白一事,登时气得身子发抖,心中也十分齿冷。
只觉满腔都是说不出的屈辱。
萦烟看着她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一滴滴往下落,一时整个人也愣住了。
“你这……莫不是喜极而泣?”
素玉对上萦烟疑惑的脸,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方才萦烟告诉她这个消息时明显是带着贺喜的意思的,好似她终于通过了什么重重考验,往后进了衡山院这个福地,定然一生都能顺遂无虞了。
只到底是福地还是灾窝,眼下还不大好说。
素玉原本自过了年后便想了几个月自己的处境,先是想着等到三小姐出嫁就去求裴老夫人收留在乐寿堂,后又是应下了宣拓的话要与他一道离开国公府做他的丫鬟。
只都没有想到,她却是要来衡山院伺候裴循这尊凶恶修罗。
这尊恶修罗还叫人验她的身,到底打得是个什么主意?
萦烟是个仁厚又温柔的人,见素玉哭得可怜也分辨不清她的想法,倒觉得有几分像那将要委身于恶霸的良家女子,可怜极了。
萦烟一时被自己逗笑,又忙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他们大公子最是丰神俊朗的人物,如何会与那欺男霸女之人扯上关系?
素玉自己抹了把眼角,再抬头时满脸的悲苦娇弱全然不见了,定了定神牵着萦烟的袖子道:“萦烟姐姐,我想见大公子一回。”
这倒是小事。
萦烟却看了下她的脸迟疑道:“可是你的脸……”
素玉愣了下摸了摸自己的脸,也知道自己眼下形容实在不甚美观,却觉得说不定还能造福她两分。
指不定裴循见她这快要毁了容的样子,心生嫌恶便不要她在身边伺候了呢?
世家的人都是好美恶丑的。
“不妨事,劳烦萦烟姐姐了。”
萦烟自是一口应下,起身的时候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床铺上的可怜女子一眼。
她若有所思收回目光,心中稍定,一径去了裴循所在的内室立雪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