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皎洁,昭示着这几日都将是个好天气。
萦烟出了后罩房经过月洞门时,竟瞧见槐生领着个紫衣双髻的貌美女子。
不是她曾在衡山院外院见过的那个朱紫,而是另一个丫鬟,生得竟然也不比朱紫要差。
萦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女子削肩蜂腰、桃腮杏脸,一身衣裙彩纱盈袖,衬得身段也格外轻盈姣美。
萦烟再次在脑海中搜寻,确认自己从没见过这个女子,一时心中生起了两分警惕。
倒是那女子似是从槐生态度中认出了她,娇娇柔柔施了一礼道:“奴家画娆,见过萦烟姐姐。”
奴家?
萦烟顿时又愣住了,不自觉看向抓耳挠腮的槐生。
槐生似也有几分无奈道:“萦烟姐姐,这是公子在蓟州时平王赠与他的歌伎,听闻还是平王的义女,名唤画娆。”
“往后……大约也是在公子身边伺候的。”
槐生欲言又止,萦烟却从他的话中都明白了。
大公子这么多年洁身自好,除了这两日那个素玉是他指名要过来的,还从不曾见他亲近过旁的什么女子。
眼下这个画娆却因为是平王义女又是平王亲赐,即便是大公子这样的身份也不能明面上推拒过去。
而且这画娆的身份,往后定当不甘心只屈居一个小小丫鬟。
指不定大公子还要看在平王的面子上给她一个名分。
萦烟隐隐觉得这事牵扯上了朝堂的事,再看这画娆也更生警惕,面上却轻轻巧巧也笑着说了两句场面话。
“你带画娆姑娘先熟悉熟悉衡山院吧,我眼下有事要去寻大公子一趟。”
萦烟说完这句话便越过了他们二人。
槐生看了看画娆又挠了挠自己的脸,心里也觉得万分煎熬。
这劳什子画不画娆的,他也拿不准大公子的态度,到底要将人怎么安置,又该以什么身份。
为何要将这么难办的差事交给他啊?
……
萦烟到立雪堂之外先叩了叩门,得到裴循一声准允才是缓缓跨了进去。
内室里燃着烛火,裴循穿一身雪色袍子懒散坐于书案后,似在随意翻阅一本古籍。
萦烟只看了一眼,缓缓道:“大公子,素玉眼下醒了,似是有话要同您说。”
裴循翻动书页的动作不停,好似听见了又好似并不放在心上。
萦烟踟蹰一瞬,忽而又跪地道:“奴婢也有一事要同大公子说。”
裴循这才像是来了兴致,抬起一张清冷若霜雪的脸,慢条斯理地看了她一眼。
他模样生得俊美,即便是坐在那里也显得高大劲拔,如玉山巍峨一般。
萦烟不自觉有两分紧张道:“奴婢、奴婢前些时日发现有了身孕,怕是过些时日要离府一趟。”
“将好素玉来了衡山院,如若公子觉得素玉伶俐,奴婢这几日便带素玉多多熟悉衡山院的差事,待奴婢回来后再听从大公子调遣。”
裴循眯起眼看着她:“萦烟,这是喜事,你紧张什么?”
她早就成了亲,有孩子也是名正言顺,又不必像香序院那个胆大包天的丫鬟一样提心吊胆。
萦烟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奴婢只是觉得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不能再日日侍奉在大公子左右,怕大公子因此而恼了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