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极是朦胧,落在半昏迷的素玉耳中却如同惊雷。
她心中迷茫,怯弱可怜又努力地想睁开眼看看自己眼下的处境,却只觉眼皮好似有千斤重,不过隐约瞧见一抹华贵的衣袍又再次阖上了眼。
可再次昏迷之前,身上依旧传来异样的感受。
似乎有人掩上帘帐抬起她的腰,又褪下她的衫裙衣物,将自己摆成一个极为难堪的姿势。
饶是素玉浑身虚软,也知晓身边之人是同为女子的刑妈妈,可还是有豆大的泪珠顺着眼尾滚滚往下砸去。
刑妈妈瞥见这丫鬟可怜红肿的脸也是一怔,又触及到那泪靥,忙不迭办完差事便又给她腰间堆叠的衣裙拉了下来。
后头的事,素玉也没了意识。
……
刑妈妈悄悄退出房间,对着檐下负手而立的裴循施了一礼,方才慢吞吞道:“回大公子的话,老奴已经检查过了。”
“这丫鬟最是清白不过,还请大公子放心。”
刑妈妈也唯有低着头才能掩饰自己脸上的震惊。
她是裴循的奶嬷嬷,知晓他有时虽为人霸道了一些,可何曾提过这种要求?
刑妈妈原也只将素玉当普通丫鬟看待,可方才得了裴循这样的吩咐,一时倒不知对那丫鬟来说是福是祸。
裴循闻言心中似也松了口气,难得聚起两分笑意道:“那便劳烦嬷嬷回头与萦烟说一声,在衡山院给她安排个住处,往后便叫她在我身边伺候吧。”
刑妈妈再次一震,低声应了是。
她心中想的是,早知这大公子带回府的丫鬟兜兜转转还是要在大公子身边伺候,还不如一年前带回来的时候便直接进了衡山院。
又想到大公子如今年岁大了,行事自有他自己的章法,刑妈妈自然也不能过多质问。
裴循摆了摆手:“嬷嬷先下去歇着吧。”
如今已经是晚上了,素玉受了惊足足昏睡了两日,直到今日才有了些意识。
裴循微微侧目看着里头影影绰绰半垂下的帘帐,再想起牧笛与他禀的他离京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唇边遽然露出一声冷笑。
起初得知今夜这场乌龙,他只当这丫鬟胆大包天,真的与那宣拓暗度陈仓。
待得知有孕的实则是另一个丫鬟,他心中暗骂这丫鬟心软蠢钝,却还是不大放心,叫刑妈妈验了验她是否仍是处子之身。
他乃世家嫡长出身,即便是身边的一个丫鬟,不管他将来是否会真的收用,但定当不能做出与旁人苟且之事。
萦烟是由他安排早早成了亲,自然是个例外。
方才他也想过,倘使这不知死活的丫鬟真的与那人行了苟且,他不妨再将她送回沉霄院去,自然也不必管她的死活。
但好在她还有两分安分。
那便留在衡山院吧。
毕竟……他还有旁的账尚未与她清算。
……
素玉是在第三日才慢慢醒过来的。
她不过只是转了转脸,脸颊上便传来针扎似的刺痛,疼得她连张口说话都十分困难。
她想起来了,她被大奶奶身边的人误以为和下人私通有了身孕,被那竹板子一连在脸上抽了数十下,不必照镜子也知是怎样惨烈的模样了。
这房中静悄悄的又透着陌生,素玉等了半晌才见有人进来。
进来的人面庞皎丽清柔,她也是见过的,是衡山院的萦烟。
萦烟见她醒了也是怔了一下,上前蕴着笑道:“你总算是醒了。”
素玉说话艰难,嗓音也隐有几分嘲哳:“萦烟姐姐,我这是在哪?”
她还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依稀听到了裴循的声音,可她不敢细想,也不敢胡乱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