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当日敲打过她,却并没销毁这样东西。
总归素玉问心无愧,尤其是宣公子眼下还遣人给她送来了药,她也不能当了那白眼狼。
听闻他二人在府中没什么交集,料想裴循也不会发现。
纤云未多想,反而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两眼,爽利道:“行,你的一片好心我会转告给公子的。”
言罢纤云也扭身走了。
纤云走后没多久红蕖就端着足足四五样吃食回来了,她没有碰上纤云,自然也不知晓方才的事。
红蕖话音里笑意浓浓:“今儿当真不愧是除夕,便是我们这些下人也沾了主子的光,能够吃上四菜一汤了!”
素玉往小桌案上一看,也有两分惊喜。
哪里只四菜一汤,还有热腾腾的枣泥山药糕和肉松卷酥,样子都好看的叫人不忍心吃了。
她今晚原就忙进忙出做了不少体力活,这会早就是饥肠辘辘的了。
见状也不和红蕖客气,三两下便吃了起来。
只是她脸上有伤,便是牵扯一下都哧溜哧溜直喘气,叫红蕖看得好笑又不是滋味。
“你慢些!不够吃我再去给你拿!”
……
素玉这一晚因着脸上的伤还有手上的燎泡,颇有些辗转难眠的意思。
外头似是又雪絮飞扬,透过小窗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点遒枝树影,连半点月都瞧不见。
素玉听着雪落下的点点声音,杂乱无序,好似再也听不到旁的声音。
记忆里小时候在孟家的时候,冬日并没有这般寒冷,而是极温暖又明亮的。
她会和阿姐在檐下打雪仗、堆雪人,去膳房和柳大娘学玉米面饼、去偷爹爹的酒喝。
那时候她虽然早就没有娘亲,但除夕过得也极是热闹。
灯影将满院照得敞亮,墙角一束腊梅兀自绽得鲜红热烈。
虽然站在满地朔白的雪地里,但她的心是暖的。
阿姐偷偷欺负她,团起的雪球在她背上炸开一片飞浮的雪沫。
素玉那时候才八九岁,一下就懵了,只感到颈窝一阵冰凉,蹙着秀眉就回头龇牙咧嘴起来。
她转身看向始作俑者,叉着腰道:“阿姐欺负人!!”
说罢,她即刻弯下腰,裹了一只要用两只手才能拿起的雪球,追在阿姐身后跟着她跑。
“吟玉!你好笨呀!哈哈哈哈——”
阿姐笑得那样开心,她也是。
现在再回想起来,明明也才过去七八年,这些回忆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
素玉胡乱想了许多事,隔了许久才沉沉睡去。
翌日是大年初一,素玉记得还有不少事要忙碌,早间匆匆起来的时候却又被鱼儿按了下去。
“素玉你歇着!三小姐今儿给你放了一日的假!”
素玉愣了一下也笑起来,放下手中的袄儿。
没多久绿竹又给她带来了除夕给下人的赏钱,还有一瓷瓶听闻也是极好的烫伤药,是宝珍小姐单独赏的。
素玉收下,又连连道谢。
又过了会儿,却是二房卢姨娘身边的春喜也过来给她塞了瓶伤药。
素玉不曾想过会被这么多主子惦记,似乎这场大雪带来的寒意也在这一刻消散在她的心中,凝起一阵暖意。
翌日素玉便开始正常做活。
年节里一通忙碌,又是府中一连接待不少年节里来拜访的宾客,直到初六才慢慢缓了下来。
这日,素玉正与鱼儿聚在一处看一件褂儿上的针线,忽然又听闻外头来了人,指名要找她。
素玉有些茫然地跨出去,见到是国公夫人身边的吴妈妈,心中自是不敢分神。
“不知吴妈妈找奴婢,可是有何指教?”
吴妈妈睨她一眼,道:“大奶奶要见你,你跟我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