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
素玉对裴循唤了一声,只觉认识他这么久,从未有哪一刻看他如此顺眼过。
裴循也若有似无打量她一眼,而后便不着痕迹在她边上侧过身道:“殿下,这是臣的丫鬟,臣找她的确还有急事。”
太子赵慵在瞥见来人时,目光也有一瞬的尴尬。
这么大一个国公府,是谁的丫鬟不好,偏偏就是裴循的。
他贵为一朝储君倒也不是怵裴循,而是姚皇后再三叮嘱过他不要得罪裴循,往后兴许还有什么事需要找他帮忙。
再一看那灵秀的貌美丫鬟,虽然心中是万般不舍,今日也不得不卖他一个面子了。
赵慵立刻换了副脸色:“原是裴大公子,孤倒不知大公子身边还有这么标致的丫鬟。”
素玉听了他的话难免又想起先前那幕,肩背轻颤一下,宛如被疾风骤雨惊吓到了的幼鸟,脸颊也更看不出半分血色。
裴循觉察到她心中不安,越发将她挡得更严实了些。
再抬起头时声音也越发清冷寡淡:“殿下今日到慈济寺可是有何事?”
赵慵笑道:“皇祖母寿辰将近,她老人家礼佛,孤便来为皇祖母祈福。”
眼见裴循不给他递台阶,他只能自顾自轻咳一声道:“方才孤走到这里一时辨不清方向便差人问路,兴许才吓着了你的丫鬟,是孤身边的人失了礼数。”
他这话一落,那面白无须的宦官也配合地跪地告饶:“殿下恕罪,大公子恕罪,都是小的问个路都问不明白,小的该打!”
太子也配合地在他身上踹了一脚,直踹得他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裴循便知此事是过去了,再次拱手一礼便施施然带着素玉转身往回走。
素玉犹有些惊魂未定,前面的裴循走到国公府所在的禅房院外也顿了一下,身上雪青色的衣袍也沾着凉意。
他转过头看着素玉缩了缩头的模样,一言不发。
素玉顶着他有如磐石般的目光,咬唇道:“奴婢并未冲撞太子,奴婢正要去找您,是太子的人叫住了奴婢……”
裴循声色严厉,虽依旧清冷磁沉,但当中的凛凛威严也还是迫得素玉的头越垂越低。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慈济寺贵人众多,叫你不要四处乱走。”
素玉想起来了,昨夜睡前裴循还和她又说了一遍这话。
可她今日出了寺也是因为找到了阿姐的木簪,她自认为是情有可原,但这点由头是无论如何也不够格拿到裴循这等主子面前去说的。
尤其她也发觉,方才太子在听到她是国公府的丫鬟时一开始并无什么顾忌。
等到裴循过来,太子得知她是裴循的丫鬟,态度又有了变化。
素玉心知,太子是看在裴循的面子上才放过了她。
到底是自己理亏,素玉面色愈发诚恳:“大公子教训的是,此事是奴婢的不是,奴婢定然不会再乱走了。”
裴循面色稍霁,又瞥她一眼道:“往后再遇见太子记得绕道走,否则只怕是我也救不了你。”
素玉低头应是,跟着裴循一前一后进了禅房。
因着她自觉理亏,见裴循在梨木桌案前端坐之后,便十分自觉地去沏了一盏木樨清露过来。
她此时便有些像一个蓄意讨宠的丫鬟。
裴循拿眼斜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末了才缓缓接过瓷盏递入口中。
茶汤清亮,入口有微微回甘。
裴循在心里想,这丫鬟虽平日里笨手笨脚,但煮茶的手艺倒还不错。
只是她性子太倔,等五月进了衡山院,只怕少不了还要给他惹麻烦。
罢了,他慢慢教她就是了。
“今日会早些用晚膳,等用完晚膳便要启程回府,你去跟着牧笛看看东西有没有都收拾好。”
素玉本也不想一直在他旁边碍眼,闻言当即屈膝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