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甫一到集市便开始四处搜寻郑娘子口中所说的老翁。
符合条件的约莫有八九人，素玉挨个挨个举着那海棠木簪问过去，却并没有一人识得这是自己摊子曾经之物。
待问到最后一人时，素玉不死心道：“您再好好想想，约莫就是一月之前，有个年轻的小娘子在这里买下了这支木簪。”
那秃头老翁不耐烦嚷嚷道：“姑娘您也长着一双眼，难不成没瞧见我这摊子里摆的都是香膏绣帕？”
“去去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素玉咬了咬唇有些不死心，原先心中的喜意也被冲淡了不少。
倒是昨日她来给裴循买暖身酒的大娘又认出了她，“嘿”一笑道：“小娘子，你可是又要来给你家郎君买暖身酒？”
素玉看见她就想起昨晚和裴循发生之事，顿时面皮燥热，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大娘再次熟练地对她挤眉弄眼：“怎么样小娘子？昨晚你郎君喝了那酒，是否浑身舒畅，回味无穷啊？”
素玉羞臊得快要将头吭到地上去，口中也磕巴道：“大娘，您往后别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了……”
话音一落她又陡然想起，裴循昨日说她愚蠢之事。
为何裴循一听她说起这大娘的话就能立刻猜出那酒不对劲，而她昨日在这处集市的时候却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
难不成当真是她太过愚笨不堪？领悟能力也不行？
素玉也不想再想这件事，况且这大娘也不知她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若是将昨日之事告诉了她，反倒损了裴循和国公府的颜面。
她要误会她有个郎君便让她误会去吧。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素玉再次举起那木簪道：“大娘您好好想想，一个月之前您可曾在这里见到这支木簪？”
那大娘眯起眼凑上前仔细看了两眼，随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小娘子这是要买东西还是要找人啊？”
“我与你说，咱们这处集市的人和摊子都是流动的，有的人昨日来了这里今日又去了别处，眼下临近年关，城中热闹的地方可多着哩！”
“你要是找人那可是大海捞针了哟！”
素玉吸了吸鼻翼，虽然早前心中也有这个猜想，但此刻得了这个回答还是难免失望。
她对这大娘道了声谢，随后失魂落魄地又回了慈济寺。
这一路上她都心事重重，也再没了出来时的急迫、担忧与欢欣。
这一趟出来慈济寺，最重要的事便是偶然间发现了这支阿姐亲手所雕的木簪。
素玉原以为那摆摊的人便是阿姐，却没想到是一位年约五十的老翁。
即便找到那老翁，素玉也不能肯定他就认识阿姐，或者与阿姐有关系。
因为很有可能是阿姐雕了东西，又专程托人出来卖的，途中也很有可能经过多人之手。
这若是要仔细追根溯源，怕是也极为困难。
但不管怎么样，眼下至少能确定阿姐的确就在京中。
下一瞬素玉攥着木簪的手收紧，又开始想到，阿姐过往雕刻东西许多都是自己摆起来收藏，并不会随意拿出来变卖。
眼下……难道是她手中已经没有可以花用的银子，所以才需要自己谋生？
素玉心里涌起未知的难过，恨不能即刻阿姐就能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