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原就是临时过来的,除了牧笛带着的包袱里两身换洗衣物也没有旁的要收拾的了。
素玉给他收拾完才慢慢去收拾自己的。
瞥见裴循放置在她床头的那个木匣子,思及里头是什么,她本就薄弱的脸皮又开始泛红。
她踟蹰着抓起东西一股脑塞进包袱里,裴循余光瞥见了,眼里难得蕴了两分笑意。
素玉又回到裴循身边:“大公子,东西都收拾好了。”
未等裴循应话,素玉又张了张唇,藏于袖下的两只葱白素手用力绞着,半晌才鼓起勇气抬头看他。
“大公子,奴婢想了想,虽然奴婢原先那件小衣不能穿了,但那到底也是奴婢的贴身之物。”
“能不能、能不能大公子还是将其还给奴婢,奴婢自个儿把它拿去处置了?”
她一张脸宛如熟透的虾,叫裴循看得越发好笑。
他好整以暇地饮了口瓷盏中的茶,拿眼觑她道:“不是我不想还你,而是你那件小衣,我的确已经丢了。”
素玉愣住了,眨了眨眼看着他。
裴循乌沉双目扫过她红得滴血的耳尖,嗓音含笑道:“我原也想着到底是女子贴身之物,要不要洗净了再悄悄还你。”
他话音一转:“可,兴许是我习过武的缘故,你那小衣太过脆弱,我不过搓洗两下就搓裂了。”
轰地一下,素玉整个人几乎从脚一路红到了耳根。
她瞠目结舌,不知想到什么,一时竟久久无言。
她脑中根本无法想象,裴循这样金尊玉贵的人,是怎么捏着她的那件小衣在水里搓洗,又是用了什么力道才将其搓裂的。
不能想。
但被他丢了也好,素玉就假装这个事没有发生过。
只要她不说,裴循和牧笛也不可能是那种多话的人。
她磕磕巴巴:“那、那奴婢去老夫人院子里问问什么时辰出发。”
她福一福身就要走,还未迈开两步裴循却又将她叫住。
“等时辰快到了,祖母院子里自然会差人提前来禀。”
他一抬下巴道:“你把这些笔墨纸砚收了,动作小心些。”
素玉应了个声,走到他近前开始收拾梨木桌案上的东西。
先前素玉以为他还要用,是以也并未一早就开始收拾。
眼下她站到桌案边将东西一样样摆放齐整,这期间裴循便一直坐着看着她,叫她下意识又有些不安。
裴循仗着身量的优势眼也极尖,一眼就看到她怀中放了个类似平安符样的东西,瞧纹样又有些不大像。
当即轻抬下颔道:“你怀中是什么,给我看看?”
素玉下意识捂紧了胸口,险些叫裴循气笑。
“怎么?我不是你的主子?”
素玉别无他法,只能将一支海棠木簪和一枚刚刚在文昌殿祈的符慢慢拿出来。
裴循目光落在那枚符上,微微眯了眼。
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很明显是为男子科考求的。
“你这是为谁求的?”
素玉踟蹰片刻,倒是想说自己还有个阿弟,可裴循最是了解她的底细,这些自然也瞒不过他。
因此她还是如实道:“宣公子即将春闱,这是为府中宣公子求的。”
裴循一声不吭,信手将东西捏过,慢慢才抬了眼道:“你一个丫鬟,与他很是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