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了香序院,素玉的心里还有两分不安。
宝珍小姐不让说出今日在梨园见了宣平侯世子的事,可上次在乐寿堂里,裴老夫人的话分明是让她们警醒些、盯着些。
按理来说她是香序院的丫鬟,自然要听宝珍小姐的话。
可裴老夫人和大公子也是主子,且在显国公府里更是极有信重。
扪心自问,这三个主子,素玉谁都不想得罪。
素玉将香片碾好放好,心里重重叹息了一声。
这丫鬟,果真也不是这般好做的。
事到如今,只能暂且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个二等丫鬟尚且这般苦恼,正房里的绿竹和红蕖只怕更是心中难安。
翌日素玉抱着衣裳到了正房下,外院的小桂圆忽然悄悄过来,说要找宝珍小姐。
小桂圆在外院做跑腿,才是个刚刚留头的小丫鬟,圆圆的脸当真如那名字一般。
因着讨喜的脸得了不少主子喜欢,之前来香序院的时候宝珍小姐还命人抓了把糖给她,她就越发和香序院的几个丫鬟亲热,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她偷偷告诉宝珍小姐,宣平侯府今日请了媒人上门。
裴宝珍听了当即大喜!
她脸颊浮现两朵红云,扭扭捏捏半天,又在屋子里踱步,等着主院来人唤她,亦或是有下人来给她通风报信。
她没想到,不光是她对陆远致有意,那陆远致对她亦是有情。
更没想到的是,就这般等到了天黑,主院里也没有一点动静。
裴宝珍又使了伶俐的小桂圆去打探消息。
直到第二日早上,小桂圆才来告诉她,说是老夫人婉拒了那媒人的好意。
裴宝珍当即觉得如遭雷击。
她喃喃自语:“祖母为何如此待我?竟是这般拒了这门亲也不叫我好过!”
裴宝珍当即哀哀切切,伏在床榻上哭了半晌犹能听到动静。
绿竹和红蕖有些心焦,素玉几个二等丫鬟也有些不是滋味。
做丫鬟的,哪里不希望主子天天开心的呢?
几个丫鬟商量给宝珍小姐煮茶又做点心,想以此来哄她开心,当真是忙得不亦乐乎。
茶房里也极是热闹,咕嘟咕嘟的茶香盈了满室。
鱼儿捧起个瓷盏一脸愁容:“绿竹姐姐,你尝尝我这芳山露芽怎么一会儿咸一会儿甜的?”
绿竹将瓷盏递到唇边抿了一口,柳眉深深地蹙起来:“好像是盐和糖没化开。”
“好你个泼皮!这上好的茶就要毁在你的手中了!”
鱼儿吐了吐舌,又忙不迭将那点茶倒了。
她果真只能拿拿针线,是做不了这般精细的茶水丫鬟活了。
怪道她和一等大丫鬟还差了好大一截的。
一旁正在和红蕖做点心的素玉听了这边动静也笑,见牙不见眼的。
她擅做点心,特地和红蕖一起做了芸豆卷和奶油菠萝冻,叫红蕖端了进去。
哪知三小姐根本没有半点胃口。
红蕖叹息一声,还是将那日在乐寿堂里,素玉后来与裴老夫人说的那番话说了。
“三小姐,此事是素玉亲眼所见,那宣平侯世子出手救下乐伎又引得了风流债,足可见是个心软的。”
“倒是老夫人和大公子相中的那杨家公子极是不错,上回来咱们公府,只专心和大公子说话,府中那么多丫鬟一眼都未瞧呢。”
裴宝珍听了她的话也怔怔的,心里却还是有一股不服输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