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读圣贤书的,自然不可能见死不救,不要因为他救的是个女子你们就这般说他。”
“而且正是因此,更显得陆世子人品贵重,不是那等心性淡漠之人。”
红蕖见她这般说,也是有几分不知该怎么劝了。
她缓缓将点心放下,又说了两句旁的想转移注意力,这才慢慢退了出来。
她一跨出正房廊下,大大小小几个丫鬟都盯着她瞧。
眼见着她们迫切的神色,红蕖也只能缓缓摇了摇头。
这下绿竹等人的眼中也黯淡下来。
红蕖瞥见了素玉,又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笑着嗔道:“你这泼皮,鼻子上还沾着面粉就出来了,还不快洗了去!”
素玉也抬手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下去了。
这事几个丫鬟虽然都愁,但也并没有什么旁的办法。
只能等着宝珍小姐自己慢慢想通,转而接受那杨家公子,这事也就慢慢过去了。
几个丫鬟都是这般想的,未料隔日小桂圆又悄悄捎带来陆远致送来的一封信。
里面是一首酸诗。
几个丫鬟识字的唯有大丫鬟和素玉,但旁人尚且都还不知道素玉识字的事。
小桂圆将诗悄悄给了裴宝珍。
裴宝珍看完大恸,心里既酸且甜,又提笔润墨给他回了一封。
照旧是以诗相会。
信写完了,又叫小桂圆再偷偷借着下次外出送到宣平侯府去。
这事一出,几个丫鬟又急了起来。
“依我看还是该告诉老夫人,小姐这无名无分的,同那宣平侯世子也并未定亲,这般传诗不就是私相授受吗?”
“三小姐沉溺在这事里,难道咱们也不懂规矩了吗?”
红蕖也知道规矩,但还是有两分犹疑:“可三小姐本就心情不好,咱们这般做,不是更让她寒心了吗?”
说来说去也没个结果。
这般传了两三回,到底还是叫裴循身边的牧笛发现了。
裴循是在下值后来的香序院。
他一身藏蓝衣袍,站在院子里鹰视狼顾,一双凌厉的凤眼锐如霜刀,劈开昏暗的天色。
他身后跟着牧笛和槐生两个长随,槐生身后还跟着瑟瑟发抖的小桂圆。
满院子的丫鬟大气都不敢出。
裴循扯唇一笑,一双眼只在素玉身上停顿一息,吐出的话语更是冷若冰霜。
“香序院所有丫鬟看护不力,尽数笞刑十杖。”
几个丫鬟登时色变。
裴宝珍掀开海天霞色珠帘,一双俏丽的脸也变了神色。
“大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裴循并未看她,只拎着一把太师椅好整以暇在院中坐下,宽大的藏蓝衣摆荡开一片阴影。
“妹妹教训不好这下头的丫鬟,自然只能让哥哥代劳。”
裴循一边说着,手中又拈过槐生送过来的笺纸。
裴宝珍瞧见那笺纸微微色变,自然认出这是她给陆远致传信用的。
裴循两片薄唇开合,声色却似笑非笑:“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妹妹这念的是谁?又是想去哪个家?难不成国公府便不是你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