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一声尖利的哨声划破了地下三层的寂静。
林杰的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睁开。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有股潮湿的霉味,远处传来日光灯启动时的嗡嗡声。然后他记起来了:307房间,培训基地,八十七条保密协议。
第二声哨声响起的时候,他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开始穿衣服。动作很快,刑警队养成的习惯。钱明还在床上挣扎,眼镜都没来得及戴,摸黑找袜子。
"只有五分钟。"林杰一边系鞋带一边说。
"什么?"
"从哨响到集合,只有五分钟。"林杰已经穿好了衣服,"快点。"
他拉开门,走廊里已经有人跑过,脚步声在绿色的水磨石地面上回响。他回头看了钱明一眼,后者正坐在床沿上,一只脚穿着袜子,另一只脚光脚踩在地上,表情茫然。
林杰没有再等。他转身跑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推开门,一股冷风从上面灌下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B2层,从楼梯口出去,一个巨大的厂房空间出现在面前。
这就是他们说的"训练场"。
废弃兵工厂的主车间被改造成了室内训练场。挑高至少有十二米,屋顶是巨大的钢梁结构,上面悬挂着几排日光灯。地面上铺着绿色的橡胶垫,已经被踩得发暗。四周的墙壁被刷成了灰白色,上面贴着各种图表和标语。
林杰的目光扫过那些图表。然后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墙上有几张人体解剖图,但和医学院的那些完全不同。图上的"人体"内部结构不是器官,而是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发光的核心、管状的能量通道、节点和连接点。旁边标注着各种术语:"等离子核心"、"生物电场传导系统"、"次声波共振腔"。
"别看了!"
一声暴喝从训练场中央传来。林杰转过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在那里,穿着迷彩训练服,脚蹬军靴,手里没有拿任何器械。男人的脸被晒得黝黑,眉毛浓密得像两把刀,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集合!"
林杰快步跑到队伍末尾站好。训练场上稀稀拉拉站着十一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不等。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便装,有的像是从办公室直接过来的,有的像是刚从部队调来的。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还没睡醒的茫然。
钱明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喘着粗气跑到队伍旁边,眼镜歪在鼻梁上,衬衫只塞了一半到裤子里。
"迟到。"魁梧男人看了一眼手表,"十秒钟。入列。"
钱明赶紧站进队伍。
"我叫***。"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没有借助任何扩音设备,却清晰得像是贴着每个人的耳朵说的,"是你们这三个月培训的主教官。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刑警、军人、科学家、还是坐办公室的——从现在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学员。"
他沿着队伍缓缓走过,军靴踩在橡胶垫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们中的大多数人会在第一个月退出。不是我要赶你们走,是你们自己会走。因为这个训练不是给身体准备的,是给脑子准备的。你们的大脑要学会接受一些它以前拒绝接受的东西。这个过程中,有人会吐,有人会晕,有人会做噩梦,有人会精神失常。"
他在队伍中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这些都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硬撑。觉得自己扛不住了,就报告,我会安排你离开。硬撑的结果只有两种:要么你废在这里,要么你废在外面。听懂了吗?"
"听懂了。"队伍稀稀拉拉地回答。
"大声点!"
"听懂了!"
"好。"***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热身五公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