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纾知道它在。
她能感觉到那个角落的存在,暖意还在,只是比以前薄了一层。
有时候她忙完一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会在心里轻轻唤一声。
它每次都回,回的永远是那两句话。
"系统运行正常,宿主不必担心",又或者"系统尚在处理信息,请宿主耐心等候"。
它从不说自己在处理什么。
温静纾也就不问。
十月十七号这天晚上,温静纾坐在桌前画完了一整张秋季新款连衣裙的定稿图。
她搁下铅笔伸了个懒腰,窗外秋夜的月亮又圆又亮,像个被擦干净的银盘子挂在梧桐枝丫后面。
她靠着椅背看了好一会儿月亮。
她在心里开口的时候没有预想过自己会说出那句话。
『系统,我最近在想一件事。』
【系统:宿主请说。】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回不去了,那你呢?你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
那一瞬间的安静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长。
温静纾能感觉到它在她意识深处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像一颗被突然攥紧的心脏,然后猛地弹开,恢复成原来那团暖融融的存在感。
它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颤抖,像冰面底下流动的水。
【系统会……陪着宿主。系统不会离开。】
温静纾愣了一下。
她坐在月光里低头看着自己搁在桌面的手指,心里某个一直没被触及的角落忽然被这句话轻轻碰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头堵着,发不出声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没有回答。
但它蜷在她意识深处的那团存在忽然变暖了,暖得她眼眶发起酸来。
它用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像是用了全部力气才稳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的尾音轻得像秋末最后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的声响,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像把什么东西交出去的分量。
【宿主,目标人物已经知道了。】
温静纾的手按在桌面上撑住了自己。
月光照着她指节发白的右手,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又急又重,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来。
『……他知道什么了?』
【他知道宿主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知道宿主有一个任务。他知道任务完成之后宿主可能会离开。这些信息,他已经在心里存放了很长时间。】
温静纾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月光把她桌面上的设计图纸照得发白,铅笔线条在银色的光线里显得清晰分明。
她看着那些线条发了很久的呆,脑子里有一根弦慢慢地把所有的事情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