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跑了一趟供销社？"
裴聿珩把铅笔放回笔槽里，端起她那个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
"正好路过。你要觉得合适，下午我带你去看看。"
温静纾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下午两点温静纾关了店门，跟着裴聿珩的吉普车往北街方向去。
供销社后面那排老房子比她想象中要好，砖墙结实，屋顶瓦片虽然旧了但没有塌陷的地方，正房四间都铺了水泥地，偏房两间带一个可以当仓库的里间。
后院比东街那间平房的院子还大了一圈，围墙完整，墙角长了些杂草，但稍微拾掇一下就是个挺好的露天操作区。
温静纾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脑子里已经把几个区域的规划自动套了上去。
正房朝南那间光线最好，可以给绣花组用，靠东的偏房通风，染线放在那儿散味快。
后院搭个简易棚顶，阴天也能晾晒成品。她越想越觉得合适。
"就这儿了。"
裴聿珩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她，双手插在外套兜里，嘴角那点弧度松了一下。
谈租金的时候温静纾发现裴聿珩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
她现在自己在县城跑了好几天，跟不同的房东磨过嘴皮子，开口压价的时候底气比以前足了许多。
供销社的老主任被她客客气气地几句话就松了两个月免租装修期，月租从三十五讲到了三十，她签完意向书之后觉得嗓子眼还残留着一股讲价成功的痛快感。
回程的车上温静纾坐在副驾驶把那几张合同纸翻来覆去地看，嘴角翘得放不下来。
裴聿珩开着车没说话，但她注意到他拐弯的时候车速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在故意延长这段回去的路。
"阿珩哥，"
她把合同纸叠好放进挎包里。
"你老实说，那房子你之前是不是已经跟供销社的主任打过招呼了？我去问价的时候他都没怎么犹豫就松了口。"
裴聿珩目视前方，语气平稳。
"没有。"
"那你就是提前帮我把路铺好了。"
他沉默了两秒，在红灯跟前停下车来，偏头看了她一眼。
午后的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外半边留在暗处。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浅浅的，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他转回去继续看着前面的红灯。
"你每天跑东跑西找地方，我看不过去。"
温静纾靠在座椅上，觉得这一整天的疲惫都被这句话轻轻托住了。
她没有再追问，转头看着窗外/
场地租下来的事很快在大院里传开了。
李嫂子头一个知道了消息，拉着春妮儿就要去看新作坊的样子。
温静纾带她们去转了一圈回来，几个嫂子站在院子里兴奋地比划着哪个窗户做绣花台、哪面墙挂成品架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把隔壁供销社的职工都引出来看了半天。
总算是有点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