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纾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直起身来往后退了半步,别开视线掩饰那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
"那……那我明天开始看场地。你忙你的。"
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扶着门框稳住了步子,头也没回地溜出去了。
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之后她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两个信封,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怎么都收不回去。
她低头把信封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龙飞凤舞的笔迹写着"裴聿珩"三个字,底下有一行小字标注了金额。
她对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信封小心地收进枕头底下的抽屉里,跟那块灰色手帕和那叠图纸放在一起。
抽屉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温静纾拍了拍手站起来。
明天要开始找办厂的场地了。
第二天一早温静纾就开始了踩点。
巧手坊的铺面是临街的平房,前店后间统共不到三十个平方,当门店够用,但要当作坊就太局促了。
后间挤了三个人绣花织毛衣就已经转不开身,更别提分设染色·区、编织区和仓储区。
她盘算着最少得找个六七十平的场地,最好带院子,染线那股味儿不能闷在屋子里。
她先跑了县房管所,翻了翻对外出租的房屋登记簿。
八十年代个体经济刚冒头,私人租用场地的手续还带着计划经济尾巴的繁琐,房管所的办事员翻着那本边角卷了毛的簿子,挑了两处给她看。
一处是城南粮站旁边废弃的仓库,面积大但没窗,阴冷潮湿;另一处是东街尽头一间带院子的小平房,离她现在店址隔了一条巷子,隔壁是个修车铺,白天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温静纾把两处都去看了。
仓库那间进去待了五分钟就出来了,霉味太重,羊毛线放进去不出一个月就得发潮变质。
东街尽头那间平房她多站了一会儿,院子确实不小,围墙也还结实,但隔壁修车铺的锤子声隔着墙听得清清楚楚,她站在院子里听了大概十分钟,脑仁都被震得嗡嗡的。
都不太合适。
她又跑了三天,每天趁着店里上午客人少的时候出去转,下午回来继续看店理货。
李嫂子看她每天风尘仆仆地回来坐下就灌水,忍不住问。
"找着合适的地方没?"
温静纾抹了一把嘴说还没呢。
第四天中午她刚从外面回来,推开店门的时候看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裴聿珩换了便装,面前摊着她那张画满了工序草图的图纸,正拿她的铅笔在上面添着什么。
看她进来,他放下笔把图纸转了面推过来。
"北街供销社后面有一排老房子,以前是供销社的备用仓库,去年他们搬了新楼之后那排房子就空出来了,我帮你问了一下,可以租,价钱不贵。"
温静纾愣了一下,走到柜台后面弯下腰看那张图纸。
裴聿珩在图纸边缘画了一个小示意图,标注了房子的大致格局,正房四间,偏房两间,带一个不小的后院。
她把那张示意图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抬头问他。
"你怎么知道这处地方?"
"部队后勤跟供销社有业务往来,昨天去办事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
温静纾盯着他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