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锁96%之后,碎天骨刃开始响了。
不是声音,是骨缝深处的低频震颤,像一根正在被拉紧的铁丝,持续绷着,等他松手。这股震颤不仅传到指节,还顺着经脉往上走,让他的右肩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仿佛有一股即将破体而出的力量在皮肉下横冲直撞。每次握紧右拳,整条手臂的骨头都跟着微微共振。
【终于要醒了。你再拖下去,我都想替你砸它一下。】
第一波敌人在他走出铁脊兽王巢穴不到一里时出现。
五头铁脊兽,体型比之前那头小一圈,但排列整齐,呈半圆形压过来。李富贵没有等它们先动,直接朝右侧冲了一步,把阵型逼成一条线。碎天骨刃滑出,刃面三道逆纹同时泛起微光。横斩——第一头脊甲裂开,第二头颈侧贯穿。刀刃切过血肉的感觉比之前更快,没有顿挫感,像划过一层薄皮。
剩下三头重新合围。他转身侧步避开正面一头,骨刃从下往上刺入第三头的下颌。刀身没入半截,拔出来的时候逆纹上沾了暗红色的血。三头铁脊兽倒地的姿势几乎一致。
剩下两头没有继续围,退了两步,转身跑了。无意追赶逃窜的两头妖兽。
【吸收铁脊兽群血气。碎天骨刃解锁进度:97%。】
他站起来的时候,日头刚过中天。刃面上的逆纹正在从绛红慢慢转成暗金。远处已经有新的声响接上来了——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比妖兽的脚步更整齐、更轻。
【换人了。这次是带锁链的。你猜他们锁过多少人?】
三名修士,灰青色长袍,腰侧佩剑,从东北方向呈一字形压过来。
中间那人拔剑,剑身上缠着一条暗色锁链,锁链表面刻着极细的符文,暗灰色的纹路在日光下像一层压实的铁锈。
碎天骨刃迎上第一剑,锁链接触骨刃的瞬间,符文亮了一下。骨刃表面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嘶嘶”声,像是冷水浇在烧红的铁上。绛红色的光泽被压下去一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侧箍住,把刃面的光泽往内挤了一线。与此同时,一股沉重的下坠力顺着刀柄压向手腕,迫使他的刀锋往下偏了半寸。
【锁链压刃了。你猜它压不压得住?】
骨刃横斩的同时,煞气从臂铠内部向外翻涌。逆纹在被压制的状态下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但锁链上的符文裂了一道细纹。第二剑落空,他侧身避过,骨刃从剑身侧面切进去,锁链断了一截。第三剑被骨刃架住,煞气从臂铠表面炸开,锁链崩碎,碎片溅在碎石上发出细密的脆响。
中间那人的剑被他劈断,剑身落地时锁链残段还在上面缠着。碎天骨刃的逆纹在他收刃的时候重新亮起来,比之前更深了一线。
【击杀筑基修士×3。罪孽值+200。碎天骨刃解锁进度:98%。】
三人倒在碎石间,灰青色长袍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内衬上绣的一个暗色符文——和他之前在那头兽王体内掉出的印记一致。
他收刃,继续走。骨刃回到臂铠之前,内部轻轻震了一下,第四道逆纹尖端已经闭合了大半。
修士尸体被风沙盖了半截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他继续走了一段,荒原上传来比之前更沉的脚步。
【大的来了。你准备好接了吗?】
最后一场连战是荒原兽王。
体型比铁脊兽王和血月狼王都大一圈,脊背的甲壳是暗金色,像一层镀了金属的鳞片。前肢落地时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一直延伸到李富贵脚下才停住。
他第一拳砸在甲壳上,指节裂了一道口子,甲壳上留下一个指印。兽王侧头咬向他的右臂。他侧步避开,碎天骨刃滑出,刃面三道纹路尽数生辉,第四道逆纹已经闭合了大半,尖端延伸至护手边缘。
横划劈砍,骨刃切入甲壳时没有之前那种被卡住的感觉,像切开一层硬脂,刀刃陷入半寸,拉出一道两尺长的口子。兽王前爪横扫过来,他让开正面,骨刃从侧上方刺入,刀身没入三寸之后停住,然后往下划了一段。侧颈处的暗金色甲壳从划口处裂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肉。
他骨刃顺着那道裂口继续切入。刀身没入一半的时候,逆纹骤然灼亮——第四道逆纹尖端完全闭合,三道逆纹同时亮起,和第四道连成一条完整的纹路。
连成一线的刹那,荒原上的风突然停了半息。脚下的硬土无声地裂开了一圈蛛网般的细纹。骨刃发出一声持续的低频颤鸣,像紧绷百年的弓弦骤然松脱。
【碎天骨刃完全觉醒。解锁进度:100%。】
【总算像个样子了。你要是一直拿残片打,我都嫌丢人。】
兽王倒下去,脊背砸在地面上,裂口处的血渗进泥地。
李富贵右臂按住兽王裂口处的血肉。浓稠血煞从裂口涌出来,比之前铁脊兽群的血气更浓更稠,涌入骨缝。骨缝里那股温热感重新翻涌上来,碎天骨刃的逆纹在血气涌入的瞬间流转发光,已经完全闭合的第四道逆纹从护手到刀尖全部亮起,又沉下去。
【吸收荒原兽王血气。碎天骨刃·完全觉醒稳固。】
他站起身,将骨刃留在兽王颈侧,没有拔出,让刃面上的逆纹在兽王血里浸了一遍,才抽出来。
他把骨刃收回臂铠,裂口合拢的那一瞬间,整条右臂往下沉了一截,像骨头密度在那一刻被重新压过了。刃面的温度在极短时间内从滚烫回落到接近体温,只留下一层薄薄的余温,被风吹过之后很快散尽。
弯腰切了兽王后腿肉,干草捆好挂在腰侧,站起来,继续往北走。
身后三名修士的尸体被风沙盖了半截,兽王倒地的位置凹陷下去。
他走出大约一顿饭的功夫,荒原上裂开一道新的缝隙,比之前祭坛那条更深更宽。他蹲在裂缝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底部有石质结构,暗灰色表面覆着一层细密刻痕,和他臂铠骨纹方向一致。
他顺着裂缝爬下去。
底部是一座被埋藏的古战场。骸骨堆叠,人形和兽形混在一起,武器残片散落在骨缝之间,刃口已经风化到只剩一层薄铁。所有骸骨都朝向同一个方向。
裂缝底部有一道通道入口,入口石壁上刻着一行字:“此路通往逆命渊。踏入者,不得回头。”字迹和他母亲在祭坛骨刻上留下的字迹一致。
他站在通道入口处,指尖触碰石壁的瞬间,感觉到石头内部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和他骨煞气同源的脉动。碎天骨刃在臂铠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在回应这行字。
他站了大约两息。然后转身,没有进去。
【聪明。还不是时候。】
林越眉在裂缝边缘等着他。
他爬上来的时候,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短刃从鞘里滑出半截,刀刃表面浮着一层黑色暗纹,比之前更密更细。她伸手按住刀柄想把刃推回去,但纹路顺着刀脊爬了一段,在护手处停住之后没有退走,沿着她的指缝渗下去,隐入掌心。她握紧刀,脸色发白。
李富贵翻过她握刀的手看了一眼。他自己指尖还残留着连战和骨刃觉醒后的滚烫余温,但碰到她掌心那圈暗色环印的瞬间,一股凉意像针一样扎进来,把他指尖的余温瞬间吸走了。纹路细密,冷得像铁。
“走吧。”
林越眉把短刃插回鞘里,跟上去。
【倒计时:13日。碎天骨刃·完全觉醒。林越眉幽冥气觉醒+2。掌印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