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的骨纹在臂铠表面延展了半寸,像一条被惊醒的活物正在翻身。
“那就取。”
那个人的动作比李富贵想象的快。
他往前切了半步,铁指套直刺李富贵的右臂臂铠——目标不是他要害,是臂铠和皮肉之间的接缝处,想撬开。
李富贵侧身让开第一下。
右臂没有收回,反而往前送了一截,臂铠横着撞上铁指套。
撞击声很沉,不像金属碰金属,像两块不同硬度的矿石互相磨了一下。
铁指套表面裂了一道细纹,但没有碎。那个人退了一步,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套,又看了一眼李富贵的臂铠。
“你在祭坛上。”
他没有说“你靠近了祭坛”——他说的是“你在祭坛上”。
像他早就知道这座祭坛在这里,早就知道祭坛会对什么东西有反应。
他右臂的骨纹在臂铠表面从沉金转为暗金,鳞甲从臂铠边缘翻出来,覆盖了手背和指节。
他出拳的时候没有留情。
骨铠相撞的瞬间,李富贵右臂骨缝深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响,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终于断了。
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髓,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拳风带着煞气砸下。
那个人用两只手的铁指套交叉挡在胸前。
“咔嚓”——铁指套从中间裂开,第二层也碎了。
紧接着是那人小臂骨骼断裂的脆响。那人整个人被砸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腐叶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李富贵站在他面前,然后从他身侧走过去,走上祭坛。
藤蔓在脚下发出干涩的断裂声,被他踩过的地方凹陷下去,露出藤蔓底下石质的表面——粗粝,纹路走向和他臂铠上的骨纹一致。
他走到祭坛中央,蹲下来,用手拨开最后一层藤蔓。
石台表面有一块凹槽,里面嵌着一块完整的骨刻。
边缘刻着一行字:“吾儿亲启。”
背面是另一行字,笔迹和他在矿脉里见过的李青留字一样,收笔的方式也一样。
“别回李家。也别信周家。往北走,找到天窗。”
李富贵蹲在祭坛上,把那块骨刻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右臂的牵引感在他拿起骨刻的时候突然减弱了——不是消失了,是沉下去了,像一根绷了很久的线终于松了一点。
林越眉站在那个人倒下的位置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碎掉的铁指套,又抬头看了一眼李富贵。
“你娘留给你的?”
“嗯。”
“她让你往北走。”
“嗯。”
李富贵站起来,把骨刻收进怀里。
右臂的骨纹还在发烫,但已经不再往外蔓延了。
他看了一眼北面的方向——密林之后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模糊的轮廓,不是山,是某种人造的立面,被晨光从侧面打出一道黑色的印痕。
“走吧。”
他走下祭坛,往北面那道轮廓的方向走去。
林越眉跟上来,走在他身边,嘴又开始没停:
“刚才那个人说,周愉让他来取东西——取你身上的东西。”
“你说他说的‘取’是什么意思?是字面上的取,还是把你拆了取?”
“还有你右臂上那些纹路,到底是从哪来的?”
“你娘留的那块骨刻上写的什么?你倒是给我看看啊,别一个人闷着,你闷着我也跟着慌——”
“别回李家。也别信周家。往北走,找到天窗。”
李富贵把骨刻递过去。
林越眉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
“你娘这字写得也太潦草了……”
“等等,‘别信周家’?那周愉不是——”
“嗯。”
“那我们现在往北走,找天窗,是去找你娘留下的东西?还是去找你娘本人?”
“你娘还活着吗?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看向自己的右臂。骨纹正在从暗金重新沉回臂铠表面,像一层褪下去的灰,但鳞甲没有完全收回,还浮在手背表面薄薄一层。
“说不清。”他说,“可能是这个东西。”
【倒计时:距离神秘礼物投放还有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