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走进了渊骨刃的光照范围。
那不是狼。曾经是狼,现在是一具被渊的力量强行缝合起来的怪物。它的皮毛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暗灰色的、类似骨质的皮层,皮层上布满裂纹,裂纹里蠕动着暗绿色的絮状物——和尸体胸腔里看到的沉积物一模一样。它的头颅被拉长得不成比例,吻部裂开,露出上下四根弯曲的獠牙,獠牙之间滴落的涎水落在地上,将干裂的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最诡异的是它的腹部——那里的皮毛完全消失了,肚皮薄得像一层膜,透过膜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盘踞的、另一具生物的轮廓。那是另一具追剿队员的尸体,正以一种蜷缩的姿态,被它“吞”在肚子里,随着怪物的呼吸一起一伏。
“渊尸。”林越眉的声音压得很低,“被渊气污染的尸傀。它肚子里的,就是第三组的人。”
怪物似乎被渊骨刃的光芒激怒了。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狼嚎的咆哮,四肢猛地蹬地,像一颗投石般弹射而来。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暗灰色的残影。
李富贵左脚猛地踏前一步,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渊骨刃自下而上撩起,迎着怪物的来势狠狠斩去。
铛——
一声类似金石交击的闷响。渊骨刃斩在了怪物前肢的肘关节处,那里是一块凸起的骨质结构。火花四溅,怪物只是被斩得歪了一下头,前冲的势头仅仅停滞了一瞬,另一只利爪已经带着恶风横扫过来。
李富贵来不及回刃,左臂横在身前硬扛。
砰。
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被扫得倒飞出去,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这才稳住身形。左臂鳞甲上,之前被匕首划出的那道深痕此刻被硬生生撕裂开来,甲片翘起,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旧伤彻底裂了。
怪物一击得手,转头扑向林越眉。她短刀格挡,连退三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龟裂。第三爪劈下时她避无可避,竖刀硬接——咔嚓,短刀断成两截。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琥珀色刀光从侧面横斩而至,狠狠劈在怪物脖颈上。李富贵扔掉断掉的短刀,渊骨刃切入战局。
这一刀下去,怪物脖颈处的暗灰色皮层终于被切开一道口子,绿色絮状物喷涌而出,恶臭弥漫。怪物发出凄厉嘶嚎,疯狂甩头,李富贵死死握住刃柄,借力打力,整个人被甩得在空中旋转一圈,双脚蹬在怪物肩胛骨上,借反作用力将渊骨刃更深地送入其脖颈。
噗嗤。
刃尖透背而出。怪物僵住了,眼中绿光迅速黯淡。它用尽最后力气转过头,那张扭曲的狼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人性”的怨毒。然后轰然倒地。
李富贵单膝跪地,渊骨刃插在地上支撑身体。刃身上的琥珀色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一丝微弱的暗红在刃纹中游走。左臂鲜血顺着鳞甲缝隙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臂铠裂口合拢,刃身收回。
林越眉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怪物尸体腹部——膜破裂了,蜷缩的追剿队员尸体滚落出来,胸口缺了一块铁牌。
“第四组……”她低声道,“在等我们。”
【别愣着了,铁牌在尸体下面压着。抠下来——你猜这个编号对应的人,还活着几个?顺便一提,你刚才杀的那个,只是个哨兵。后面的才是正菜。】
李富贵把铁牌从尸体底下翻出来,收进怀里,望向北方。暮色更浓了,远山的轮廓模糊不清。但就在那片混沌的黑暗中,更多的绿光正从暮色深处浮出来,三盏、五盏、十几盏,散落在荒原上,朝这边缓缓移动。风里传来第一声狼嚎,拖着金属颤音的尾巴,被荒原撕碎又拼接起来。
【倒计时:4日。】
【渊骨刃同步率:43%。战斗损耗过大,暂时跌落。】
【神秘礼物越来越近了。我建议你别停——那些绿光,也跑得比你快。】
林越眉站在原地:“我好累。我想躺床上休息几天。”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她说,“不是不走了。”
李富贵等她跟上来:“走慢点。”
“你走你的。”她说,“我能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