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声音看去,是个长得尖酸刻薄的精瘦男子。
“大胆!”
守在告示旁的王图呵斥一声,大步走到精瘦男子跟前:
“这是陈县令制定的新规,如有不服,可自行选择做或者不做,不得再此挑弄是非。”
精瘦男子被王图呵斥后更不服了,表情变得更蛮横:
“挑弄是非?你们这些当官的果然很会扣帽子。
老子活这么大,去任何地方做工都是论天算的,可从未听说过按件数算的!”
这话让站在一旁的刘元正瞬间来了脾气,上前一把抓住精瘦男子的衣领,怒目圆睁:
“什么杂碎鸟人?也敢在此叫嚣!”
看着高自己一头的刘元正,精瘦男子多少有点发怵,但还是强装镇定:
“别以为你块头大我就怕你,你……你不过就是个狗腿子。”
当面被人叫狗腿子,刘元正一点不惯着他,随即挥拳结结实实打在精瘦男子脸上。
那名男子的嘴角瞬间崩裂,流出鲜血。
哎呦一声,精瘦男子擦了下脸,看着手里的血,瞳孔收缩,随即大声呼喊:
“官府全是狗杂碎!我他妈跟你拼了!”
说完,精瘦男子抽出腰间的斧头,朝刘元正面门砍去。
可俩人身高差距巨大,斧头还没落下,就被一脚踹翻在地。
“鸟人,还敢取爷爷性命?!”
刘元正转身猛的抽出衙役腰上的佩刀,骂骂咧咧就冲了过去。
衙役试图出声制止,一旁的王图伸手拦了下来,给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不要多管。
下一秒,只听噗哧一声。
刀子直挺挺插进精瘦男子的胸膛,血液像喷泉一样从心脏那里喷射而出。
看到有人被杀,围观百姓的反抗情绪瞬间高涨。
“不仅让我们白干活,不听话还会被杀,乡亲们,我们联合起来把这些官差打死!”
此话一出,数百个男性拿着手里的农具就要火拼。
刘元正,王图还有三个衙役,纷纷提刀准备厮杀。
“住手!”
陈关在不远处喊了一声,急匆匆跑过来。
刚要厮杀起来的两拨人,停下手中动作,齐刷刷看向跑来的陈关。
走过来看到躺在血泊中的精瘦男子和刘元正手里带血的刀,陈关已经猜到事情的大概。
于是缓步走到告示栏前,环视一圈沉声道:
“对于记分制不理解的人,现在可以提问,本官会一一道来。”
人群安静了许久,一名皮肤黝黑的男子走了出来,把锄头往地上一杵:
“从没这么干过,我只能按天干活。”
陈关当然懂这些闹着按天干活的人是什么心思。
唐末乱世有一种社会风气,就是所有人都不太想干事。
只有拿到最大好处时,才会对付着干点事。
节度使靠朝廷赏粮,牙兵靠节度使赏粮。
百姓更是躺在家中,等县令给他们发放赈灾粮。
没有赏赐不干活的风气,已经从上至下植根在每个人心里。
他们无非就是好吃懒做,混天数,这样就可以少干活,多吃饭。
想要快速发展,哪能让他们这么做事?
陈关看了眼说话的男子,缓缓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可有本县户贴?”
听到这话,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份户贴,走上前递给陈关,语气里带着极致的傲慢:
“陈县令看好了,我王浪可是土生土长的藤县人,参不得半点假。
你要是识趣,就先发粮,否则饿着肚子可没力气干活。”
那些怒气未消的百姓,也都纷纷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