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不透朱祁镇的用意,邝埜小心谨慎着。
朱祁镇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语气平和道:“邝尚书,刚刚委屈你了,朕当众驳你,也是不得已,你应该能理解吧?”
结合之前突围一事先例,邝埜脑子飞速运转,忽然眉头一挑:“难不成陛下另有谋划?只是怕被诸臣之中的某些人泄露风声,所以不敢明说?”
朱祁镇笑道:“知我者,邝卿也!”
邝埜能成为兵部尚书,其头脑自然是不差的。
闻言,邝埜不等朱祁镇再邀,便迅速入座。
“陛下,臣自太宗皇帝在位时考取进士,直至今日已历经四朝,一直以来我朝兴望为己任,从未有过半分异心。”
朱祁镇说道:“邝尚书,朕知道你的忠心,不然为什么独独留下你?”
邝埜眼眶一红,起身叩拜:“谢陛下信任。”
朱祁镇忙示意他起身。
邝埜重新入座:“既然陛下信任臣,那臣斗胆一问陛下的谋划,毕竟臣是兵部尚书,若是连大军接下来的动向都不知道,臣还有何脸面继续为官?”
朱祁镇抿了口茶:“朕也看出,瓦剌派人来议和是诈和,目的就是你说的,打算趁我军慌乱取水,准备移营之际,合围突袭。”
邝埜眉头拧成麻花:“那陛下为什么还要同意?”
“你觉得呢?”朱祁镇反问。
邝埜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道:“难不成陛下是将计就计,故意表现急切想要议和的姿态,让也先信以为真,从而放松警惕?”
朱祁镇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说出部署:“朕已命朱勇,吴克忠,吴克勤三人暗中集结兵马,准备送给也先一份大礼!”
“稍后,他们会混在取水队伍中,不过目的地不是河道,而是瓦剌的大营!”
闻言,邝埜瞳孔地震,心中万分感慨!
眼下明军深陷土木堡绝境,生存尚且渺茫,陛下竟不坐以待毙,反倒主动筹划奇袭反攻。
先前斩杀王振,数次谋划突围,他只当天子已然脱胎换骨!
如今才知,他依旧远远低估了朱祁镇的改变!
他回过神,猛地跪地叩首,愧色满面:“陛下深藏谋略,布局周密无缺,臣方才愚钝险些打乱全盘大计,还望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