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骑兵。还不是全部。
郭嘉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中飞速运转。
鲜卑的策略很清晰:围而不攻,用骑兵反复袭扰边地,迟滞麦收,消耗守军的粮草和士气。等守军疲惫到一定程度,再大举压上,一战而定。
而守军这边:援军未至,西城豁口未修完,伤营缺药,能战之兵不足八百。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字,又划掉,再写,再划。
柳三娘。药山。黑石村。
秦宁已经去接了。能不能赶在鲜卑主力汇合之前把草药带回来,把伤营稳住,就成了眼下最关键的一步棋。
但柳三娘只是一个人,能带的药材有限。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是得开辟一条稳定的药材通道,或者在关内找到替代的药源。
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帐帘被掀开,赵风走了进来。
"鹰嘴岭那边有动静。"赵风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斥候回报,铜面敌帅的营地比昨日扩大了一圈,至少又添了两千顶帐篷。"
"五千骑兵。"郭嘉平静地说,"这是在等后面的步卒和辎重。"
"麦收呢?"
"必须抢。"郭嘉说,"明日开始,每日派三百人出城抢收,骑兵在外围警戒。鲜卑若来犯,则收兵入城坚守。他们远道而来,粮草补给不如我们便利,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赵风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看着郭嘉的脸色,顿了一下,"你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郭嘉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疲惫:"放心,死不了。"
"我不是开玩笑。"
"我也不是。"郭嘉正色道,"眼下营中无谋臣,所有军务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若倒了,谁来统筹全局?柳三娘——那个我没见过面的女医——若能来,或许能替我分担一部分内务。但眼下最要紧的,是秦宁能不能把人和药带回来。"
赵风沉默片刻。
"我去接应秦宁。"
"不行。"郭嘉摇头,"你是主将,不能轻动。城关需要你坐镇。"
"那你呢?"
"我?"郭嘉轻咳了一声,"我还死不了。"
翌日清晨,秦宁带着两名斥候出了北门,沿着山道疾行。
她骑的是一匹灰白杂毛的山地驮马,性子不算烈,但耐力极好,爬山如履平地。马蹄叩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翻过前面这座山,就是药山。"秦宁对身后的两名斥候说,"柳三娘若采完药,多半会从那条峡谷出山。咱们在那儿等她。"
山路越走越陡,两侧的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灰岩。峡谷深处传来流水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药草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