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婢就是觉得,夫人不该围着世子转。”
“夫人该每日都开开心心的,你是奴婢见过最高贵,最大方的夫人。”
钟念神色动容:“你让奴婢吃饱喝足,又给奴婢赏银,奴婢是真的感谢你。”
“奴婢不想看到夫人,为情所困的样子。”
“夫人若是在我们乡下,那定是十里八乡最美的人,想要娶夫人的人,都能从田里排到村尾。”
“夫人应该是被世子捧在手心里的,有很多人爱慕的。”
钟念说了这么一大段,突然停了下来,抬眼看着钟柔月,又立马低头。
“夫人,是奴婢越矩了。就算你要怪罪奴婢,奴婢也认了!”
“退下吧!”钟柔月倒是难得的好语气。
钟念立马抱着孩子,逃也似地退出了主屋。
呼,果然,越假的话,越动听。
她昧着良心夸钟柔月,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这世上最毒的妇人,就是钟柔月!
主院,陈允臣闻到一股甜香,就像……那个小乳娘身上的味道。
不过,她不是没进来吗?
他看到桌上,两个琉璃碗。
这种时节,还吃冰酪?
“母亲,我姨娘的尸骨……可带回了?”
陈允臣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蓉姨娘当初遭遇凄楚,相国寺高僧开坛做法,那尸骨……烧成了骨灰。”
侯夫人缓缓说道,说话间,便直直看着陈允臣。
“蓉姨娘的骨灰在哪,只有我知道。”
陈允臣神色森冷,“母亲准备何时将我姨娘的骨灰,葬入陈家祖坟。”
“迁坟之事,自然是等昭延袭爵,成为平阳侯后,再做打算。”
侯夫人神色平静,话语掷地有声。
室内顿时寂静,就连一旁的陈昭延,也不由坐直了身子。
就连呼吸,也放缓了。
“母亲,是在威胁我!”
陈允臣缓缓抬手,落掌。
声音不重,但桌面上赫然嵌着一道掌印——指节分明,力道透骨。
侯夫人却是面色不改,依旧静静看着陈允臣。
“允臣,你从小,母亲就这么教你的。”
“你建功立业,是为了侯府荣勋。你是陈家庶子,侯爷之位,是你嫡长兄的。”
“长幼有序,你懂的。”
陈允臣眼神幽深,沉声道:“母亲,难道没听说过,贤者之位,能者居之!”
“母亲只知道,嫡庶有别!”
陈昭延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看着侯夫人温柔又强硬模样。
再看向陈允臣阴沉森冷目光,咽了咽口水。
“母亲,这事……”
“闭嘴!”侯夫人冷哼一声。
“允臣,难道你要跟你大哥,争这个侯爷之位?”
“母亲说笑了,我从未肖想过这个位子。”
侯夫人笑了:“那便最好不过。允臣,军功可以再立的,但是你大哥,已经二十又二了。”
“你们父亲走的早,这侯府,总要有个侯爷的。”
陈允臣嘴角微扬,扯出一个极为讽刺的笑容。
“母亲,你真的会让我姨娘的骨灰,进陈家祖坟的对吗?”
“只要你让昭延成为平阳侯!”
陈允臣站起身来。
“母亲说到做到,否则……我不介意让平阳侯府……在京城除名!”
陈允臣说完,便大步离开,他坐过的椅子,轰然碎裂,木屑四溅。
侯夫人后退半步,攥紧了扶手。
陈昭延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碎了的椅子,留下掌印的桌子。
他这弟弟……很是凶残啊!